糾偏亂世 家族辦公室當仁不讓

評論‧世情 2022/0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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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家族辦公室協會(FOAHK)日前進行了一項調查,發現9成來自家族企業辦公室行業的受訪者認同,香港是亞洲的家族辦公室樞紐,當中最主要的3項因素,分別為「通往中國內地的獨特門戶」(66%)、「低稅率及簡單稅制」(57%)、「位於亞洲中心的戰略位置」(49%)。

調查亦發現,有近8成(79%)受訪者於2021年已開展「環境、社會和管治」(ESG)或影響力投資相關的資產配置,而在已進行相關資產配置的受訪者中,逾半數(52%)的配置達1成或以上,有27%受訪者更表示,相關配置佔資產2成或以上;8成半受訪者亦表示,今年將進一步增加ESG或影響力投資的力度。

關於家族企業辦公室持續增加ESG和影響力投資,筆者在本欄已詳細作出了闡述和分析,於本文不贅,而集中討論家族辦公室可以更向前邁進一步,即不僅通過影響力投資為社會的可持續發展增加福祉,更可以在未來有一個更宏大的使命,在今日地緣政治無比紛亂、疫情嚴重破壞全球經濟和民生運行秩序下,世界的發展充滿巨大不確定性,擁有巨額財富的家族企業透過家族辦公室,能夠為人類社會的發展做甚麼?

巨富影響力大 可成改變社會動力

筆者在家族辦公室培訓課程上常常提到,「如果設計得好的話,家族辦公室可以成為家族財富傳承,家族和諧傳承,甚至家族名譽和價值觀傳承的強有力的工具(即家族傳承的「三個保持」,見「家族企業『3個保持』推動共同富裕」」一文)。」家族辦公室是站在世界財富金字塔上最尖端的群體,手握巨大財富,除了可以傳承給家族下一代,同時也賦予了家族辦公室產生巨大社會影響力(Impact)的可能性,成為能夠改變社會的動力,同時能實現家族價值觀的順利傳承。

認清自身力量 制定新使命

在這個紛亂時代,筆者希望更多家族辦公室思索,「可以做甚麼」更有益於社會未來的發展?家族辦公室目前增加在ESG或影響力投資,其實也是一個好的開始,不過筆者認為,家族辦公室其實有更大的發揮空間,以下幾點建議供家族辦公室參考。

首先,家族辦公室要清楚認識到自身的潛在影響力,從而作出一個能力可逮、清晰和長遠的使命觀和願景。家族辦公室把保持家族財富的傳承、保持家族和諧關係的傳承、以及家族名譽和價值觀的傳承,內嵌到新的使命觀裏,不僅可以實現家族辦公室的傳承目標,還可以把家族企業傳承提升到一個新高度,為社會未來發展作出更大貢獻,將傳承由一個相對狹窄的個別範疇,擴大到一個觸及時代發展脈搏的廣闊領域。

筆者認為,只考慮把家族企業和財富傳承下一代,與考慮給五代、十代甚至百代的傳承,有着本質上的區別。如果考慮的是傳承千年,那麼家族關注的事情就不會僅僅是自己身邊近期發生的事情,而是整個國家,乃至整個地球、整個宇宙的可持續發展;家族建立長遠的使命觀和願景,才更有機會全面釋放自己的社會影響力。

眼光應更宏觀 促團結合作

第二,目前全球化正受到最嚴峻的考驗。過去幾年,大家目睹貿易戰、國際地緣政治博弈,大國之間互相敵視、甚至各自為政,尋求彼此之間的經濟關係「脫鈎」。在這種紛亂情況下,家族辦公室可說是站在一個「團結」世界和「分裂」世界的選擇交叉路口,所掌握的影響力發揮,到底是用來增加團結合作,抑或增加分裂?

事實上,今天紛亂的世界大環境,需要更多團結和合作力量,以糾正走向更紛亂、更分裂的岐途。這岐途浪費了地球寶貴的資源,令人類社會即使沒有倒退,但進步亦會很緩慢。從今天家族辦公室的視角,應該聚焦於更宏觀的世界,而不是只着眼於相對個別微觀的領域,多看長遠而少着眼於短綫。

無可否認,家族辦公室的投資視角和追求的目標,較財富管理公司的投資方針更長遠,但今天可能並不足夠,而是可以更長遠、以「大時代」的尺度來衡量,發揮出作為一個「全球公民和世界領袖」的角色,能夠改變社會的未來發展走向,否則世界有可能走向一個更紛亂和分裂的境地。

筆者長期研究家族企業和家族辦公室,對富裕家族的能力有樂觀期朌,並建議教育子女成為有責任感的「全球公民」,可以成為家族辦公室新使命的一個組成部分。

氣候衞生領域 需更聚焦

如今氣候問題已成為人類社會最重要的議題,影響深遠。解決地球氣候問題顯然需要全球各方聯合參與,國家固然需要參與,但沒有企業以至個人的參與配合,也成不了事。在這個議題上,家族企業和家族辦公室的影響力,例如進行綠色投資、聚焦環境方面的慈善等,肯定可以扮演一個重要角色。

另一個需要聚焦的行業發展領域,是公共衞生和醫療領域。經過今次疫情,相關領域在影響社會經濟方面發展的重要性更是不言而喻,而當中解決之道,也需要依賴全球各國共同合作。

試想如全球在2020年疫情爆發初期就通力合作,疫情可能早已過去。事實上,一些家族辦公室內設立「健康委員會」,以管理家族成員的健康問題,把這份關懷和健康需要推而廣之,擴大至一個更廣闊的社會領域,將成為家族辦公室的新使命。

另外,亦要聚焦網絡3.0的領域。以筆者所知,目前一些家族辦公室把資源投放到虛擬貨幣、非同質化代幣(Non-Fungible Token,NFT)、以至「元宇宙」中,有些則仍正處在「成形」的過程中,發展方向未定。如何把這些高科技形成的產業發展新領域,引導向一個對社會發展有裨益的方向而非相反,是一個影響深遠的重大問題;家族辦公室的投資選擇,可以令其成為一個正面的社會建設者,反之亦然。

總括來說,目前世界所呈現的紛亂和分裂,賦予了那些手握巨大財富或巨大權力的人一個撥亂反正的「時代使命」,為人類社會的未來發展作出正面貢獻。筆者不敢說完全懂得並對家族辦公室應該怎樣作出正確「指點」,而是希望大家能夠集思廣益,如何為我們未來世代的生活攜手營造一個美好環境,提出一些粗淺看法,當然也有對家族辦公室實踐「時代使命」的期盼!

如今氣候問題已成為人類社會最重要的議題,影響深遠,顯然需要全球各方聯合參與解決問題。圖為聯合國第26屆氣候大會。(路透社資料圖片)

撰文 : 彭倩 科大商學院陳江和亞洲家族企業與創業研究中心主任

欄名 : 評論‧世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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