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區下半場 大小格局須共通

評論‧世情 2022/0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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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特首下月便產生,管治團隊勢再次換班--視「五十年不變」為一個概念框架的話,25年剛好走了一半:由特區誕生開始,以完善選舉制度為階段性總結,也就是下半場香港必須在新天新地之中覓新機。

四分一世紀 4任特首的起承轉合

由實際經驗以至學術研究皆可得知,選舉政治往往過度強調個人的性格和能力,間接輕視了環境影響;然而目前香港的政局發展狀況,卻毫無疑問是形勢比人強,換言之就是由誰當行政長官,也必須面對外在(國家Vs國際)因素影響。

事實上,分析過去四分一世紀4位特首面對的局勢,又剛好符合傳統敘述之「起承轉合」的4種客觀狀況:

(一)建華之起--董建華作為首任行政長官,毅然「當頭起」,建立特區許多制度基礎,包括專注房屋土地問題、開拓創科文化產業、打造高官問責制、解散兩個市政局而政府集權等等。

當時客觀環境是特區剛剛成立、勇於內部變革,民眾仍抱持觀望態度,故接受程度亦較高;可惜面對外來逆勢,一眾政策實驗於亞洲金融風暴後尚未見成績,便在「沙士」疫情衍生民怨下,因董建華請辭而不了了之,並種下此後特區守舊的禍根。

(二)蔭權之承--客觀而言,曾蔭權確是「繼承」了前任的餘下任期,於是順勢就各種制度作調整。在負資產陰霾揮之不去下,土地房屋政策嚴重保守,保障部分中產,卻一次過製造3個結構性問題:難上樓,衍生貧富懸殊,令青年對前景迷茫。

留意在此承先啟後階段,同時也是中國與國際社會關係最好的一段短暫時期:2008年北京奧運舉世驚艷,與去年冬奧成強烈對比,其後西方帶出中國威脅論,引發接下來的轉折點。

(三)振英之轉--梁振英甫上任的反國民教育抗爭,為香港作為祖國門戶帶來新衝擊;相對董曾時期的外來挑戰聚焦金融層面,外國勢力「轉向」從政治層面切入。表面上被形容為國民身份認同問題,骨子裏存在反共情緒,更變形為本土激進主義,或扭曲成港獨邪風。政治取向逐步「轉化」為仇恨言論,令人不留情面兼不理底綫,像噓國歌、以粗口罵警察、鼓吹違法達義、辯解暴力手段之正當性,更有許多傳媒人以此作招徠。

(四)月娥之合--林鄭月娥最初的賣點,是與傳統泛民「合得來」,殊不知資深政客竟被民粹激進勢力牽着鼻子走,和理非(和平、理性、非暴力)與勇武所謂互相「配合」,實則只是叫前者積極不干預(捐款支持但不譴責刑毀)。

合則來不合則去,隨着港區國安法實施,有些人對前景原先的想像也「合上了」而移民去;一波未平「五波」起,在消極抵抗及疫苗猶豫下,本港第5波疫情亂作一團,卻促成特區與內地加速「融合」。

回顧香港作為特別行政區的上半場,客觀上香港的GDP由佔內地18.4%跌至2.3%,但更重要的是,心理上也確實已經走到一個拐點:由董建華那句「香港好、國家好」,到曾蔭權放眼「紐倫港」,至梁振英強調「內交」,再到林鄭月娥恭迎「內地專班」,香港像沒了自信,實際上只是還未看透大格局和小格局如何共通--所謂「格局」,可理解為英語的frame of reference,簡單地說就是「與誰比較」以及「用甚麼比較」。

小格局不全 大格局模糊

「小格局」的比較,一般是對等並列,例如紐約/倫敦/香港,同屬國際城市,其作為金融中心的地位,則以上市成績比拼。以此角度思考,拿新加坡與香港比較並不合理,因為前者該與其他小國比拼,看誰在列強中最懂得生存,但香港卻不應和另一國家比。

香港另一個frame of referene,乃是與內地其他城市比較,常見有上海/深圳/澳門Vs香港,但比甚麼往往說不清楚,甚至近月會把任何一個曾封城作全民強檢的城市,也拿來與香港沒有禁足封城比一比。

相對而言,「大格局」的比較則注重探討一個地方在某種設定環境下,實質定位如何。這些場景可以是:中美貿易戰/新冷戰/一帶一路/大灣區/十四五規劃之中,究竟香港的立足點在哪裏,以至終點又該在哪裏。

觀乎董、曾、梁、林4期,由特首到政府內部,以至外部例如商界、議員及普通市民,各持份者對大小格局的掌握並不一致,故即使特首們各有過人之處,卻常白費氣力。

情況與內地之「小格局」以省、地、縣、鄉4級行政區,內部各自比拼,而「大格局」則以「兩個一百年」和每次的「五年規劃」尋求和修正定位,可謂截然不同--最低限度,香港的18區便從來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內部競爭,就算是持份者面對一帶一路和大灣區,亦往往視為泰山壓頂的「阿爺口號」,卻不了解箇中內涵,故小格局不全、大格局模糊。

文化多樣性 成世界tasting menu

要困局變格局,香港的大小格局必須共通--進入下半場,當叫港人眼前一亮,因循舊路談紐約、倫敦?並不政治正確;比上海、深圳?人家我自行我路;至於一帶一路、大灣區?觸手不及,恐在五里霧中。面對14億人,港人看自身定位和前路,仍甚模糊。

說到底,一般香港人有能力明白甚麼格局?小格局似乎是消費享樂,疫情前早已瘋狂旅遊,疫情時則愛staycation。14億人面前,香港肯定不能賣大賣豪,卻可以精品取勝。

建基過去華洋雜處,香港有能力成為世界的tasting menu:外國人要明白中國,中國人要了解世界,同樣應來香港--也就是香港要與全球所有城市比拼,我們是世上最multicultural的高消費城市,到這裏可嘗到和觸碰東西方(由全國各省菜式,乃至A5和牛、法式fine dining)最美好的一切;推而廣之,要學習與中國人打交道、和外國人做生意,也可以去香港一嘗箇中滋味。

當中印互動緩衝區 世界和平關鍵

那大格局又如何?反正已面對14億人,香港不妨再面對另一個同樣有14億人的大國:印度。善用香港以往與印度之微妙關連,參透眼下於東西兩大陣營游走的印度,舉目看去,全中國似乎還是以香港最為合適:建立探討中印關係的智庫、打造中印學術與文化交流計劃、發展連繫兩國的媒體平台,繼而成為中印矛盾和合作互動間之緩衝區,既是香港獨一無二的全球定位,也是未來世界和平的關鍵。

由特區誕生開始,以完善選舉制度為階段性總結,也就是下半場香港必須在新天新地之中覓新機。(資料圖片)

撰文 : 黃永 言論自由行行政總裁

欄名 : 評論‧世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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