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FT熱潮喜中有憂 炒賣以外的前途

評論‧世情 2022/0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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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一向有收藏現代中國藝術家的作品,對近年興起的非同質化代幣(NFT)熱潮,可謂既欣喜又擔心。欣喜的是不少傳統和數碼藝術,以NFT形式開闢新的銷售渠道,一時間大家都對藝術的推廣和創作充滿熱情;擔心的是不少科技精英和年輕人都投入熾熱的炒風,將NFT市場的邊界推至以往難以想像的地方。

NFT是一種儲存在區塊鏈上的數碼證書,其代表的資產幾乎沒有限制。大批藝術愛好者交易數碼收藏品,例如電子遊戲Axie Infinity有約25萬用戶,培育「精靈寶可夢」風格的NFT;NBA以NFT形式,出售名為「NBA Top Shot」的明星球員精采短片;就連一條別有意義的Twitter帖文,也能夠以天價賣出。

如今,像OpenSea這類供創作者出售作品的平台愈來愈多,以太坊區塊鏈上的NFT總價值約為150億美元。

催生數碼藏品 交易平台趨多

長久以來,一幅數碼圖片可以被分毫不差及無限次地複製和使用,因此其內在價值有限;NFT讓買家得以擁有一版獨一無二、且經過鑑定的藝術品,由此產生了投資價值。然而,老一派的投資者還是滿腹狐疑:買入一幅數碼圖像的NFT,究竟能夠得到甚麼?

擁有一項傳統資產,通常都會伴隨一套完整的權益,例如你擁有實體的房產或汽車,合法業權會賦予你所有權證明、獨家使用權、更改資產狀態的權力(如裝修物業或替汽車換輪胎)、對他人收取租金的權力,以及出售資產的權利。

分割產權 如衍生工具合約

筆者的思考是,NFT可作為分割產權的其中一種新形式。股票是分割產權的典型例子,一般人持有可口可樂公司的股票,不代表擁有一罐可樂或控制公司資產的權力;股票僅代表擁有公司資產淨值的一部分,以及收取股息和若干投票的權利。

在高級金融領域,分割產權更加常見,例如持有石油或小麥的期貨合約,表示有權在特定時期內以指定價格交易,與擁有一桶真正的石油或一噸小麥毫無關係。

同理,NFT就像一項資產的衍生工具合約,並以數碼形式發行。既然區塊鏈可儲存交易紀錄,也可以儲存預先設計的產權條款,許多NFT容許購買者以私人方式展示藝術品的數碼版本,但是不能將其商業化,例如把畫作印在時裝上販售;也有NFT要求把每次轉售所得分成給創作者。

以往只有投資銀行為大企業發行衍生工具,但NFT讓人們以較低成本和高度靈活性,推出幾乎任何物件的分割產權許可證。

儲存於區塊鏈上的NFT自有其優勢,例如交易紀錄公開,不可更改,讓藝術家更容易從作品中得到報酬,也能夠更準確地記錄收藏者和追蹤交易。

可是,對一般人而言,創建NFT的過程涉及設置電子錢包、把作品轉化為數碼資產、買賣加密貨幣、支付費用(gas fee)等,不算便宜和簡單易用。

另外,一些代表NFT的區塊鏈分散儲存在多處地點,要花費大量的運算資源保持數據同步,使過程極度耗電。這些技術問題正在解決中,也有不同的方案提出,例如「以太坊2.0」,有望提高交易數量和能源效率。

與代表資產聯繫微 價值受質疑

其他問題則與NFT的本質有關。各式各樣的NFT幾乎無限供應,其中只有一小部分憑着獨特來歷或內容,造成了稀缺性和價格暴漲。

產權分割使NFT與自身關聯的資產實際上只有微薄的聯繫,令其價值受到質疑,例如一幅數碼畫作的NFT即使已售出,其創作者也可以對原作做出更改。

一位OpenSea數碼藝術家,去年便把已出售的NFT之相關圖像,故意改為一幅幅地毯的照片,以此諷刺NFT的價值。他說:「如果有人可以改變、重新連接或摧毀你的財產,那麼在一個高度安全的網絡上創建一個不可偽造的代幣,又有甚麼意義呢?」

倘與現實合同衝突 恐不獲承認

有時候,NFT代表一項現實世界的資產(例如一塊土地),NFT賦予的產權,可能與現實中其他的合同相衝突,法庭未必會承認和執行NFT內含的協議。

另一個讓筆者擔心的問題是,一些元宇宙使用了與實物資產掛鈎的NFT作為遊戲代幣,實際上將NFT變為籌碼,助長青少年的賭博風氣。

除了藝術品,筆者預計NFT的大規模應用,在將來仍有很大空間,尤其是需要可靠地記錄和追溯所有權的用途上。

不過,現時NFT的炒風,令筆者想起千禧年的互聯網泡沫,當時投資人對互聯網技術陷入瘋狂;當泡沫破滅後,留存的科技公司把技術沉澱,發展出更優良的應用,最終成為現代社會的支柱。相信NFT在淘金熱後,也會跟隨這種路徑。

除了藝術品,預計NFT的大規模應用將來仍有很大空間。(法新社資料圖片)

撰文 : 邱達根 立法會議員、創科未來召集人

欄名 : 創科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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