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放生」華太陽能板 指路歐能源脫俄?

評論 2022/0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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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才是真正寰宇通用的貨幣?加拿大捷克裔學者作家斯米爾(Vaclav Smil)認為不是美元也不是黃金,是能量和能源。能量是辦成任何事的必需品,而可轉化成能量的資源就是能源。從地殼運動、光合作用、吃食物下肚化作力氣,到發展蒸氣動力、電力、建立物聯網、探索太空,統統都是涉及能量能源的問題。「要致富就要大增能源用量。」

前蘇聯天文學家卡爾達肖夫(Nikolai Kardashev)更提出,有辦法採集和使用多少能量能源,是衡量一個文明先進程度的指標。人類文明遠遠還未能盡用由母恒星(太陽)抵達家園星(地球)的能量,達不到假設性的卡爾達肖夫指數(Kardashev scale)中,最低級的第一類文明(第二、三類分別能採集母恒星本身所有能量、整個星系能量)。

就算不如此宏觀得悲壯,單看地球各社會,發展程度跟能源用量關聯已明顯不過。而這個世界其實不是能源不夠,只是人類未能充分採用。科學家估算,若能把撒哈拉沙漠獲得的太陽能收集起來,6小時即夠當今世界用1年有多。

美面對現實 曲綫與華能源合作

今天人類文明繼續停留於只顧鬼打鬼的低水平,但總也少不免為了能源而邁向合作,哪怕只是不情願的一龜步。

世界在新冷戰邊緣之際,美國間接「放生」中國太陽能板,凸顯縱是意識形態掛帥,腦袋也無法完全由屁股指揮。因為沒有能源,屁股連坐都沒得坐。美方是次決定,對正在辛苦擺脫俄羅斯能源的歐洲料有啟示。

美國總統拜登上周下令,免除從柬埔寨、馬來西亞、泰國及越南進口太陽能板關稅,為期兩年,以推動美國太陽能發電。中國雖不在列,股市相關板塊卻一同受惠,因為東南亞是中國太陽能板零件出口重地,一些中企也在當地部署生產綫,組裝成品再出口。美國商務部已就此展開反規避調查,現在等於遭總統廢了武功。

那邊廂,歐洲也在為能源煩惱。俄羅斯在戰爭作惡,惟西方自以為佔有道德高地,決策感情用事,同樣自作孽害苦百姓,歐洲與俄密不可分下尤其如此。

歐盟銳意和俄能源割席,可謂有決心無信心。俄羅斯明知「西方夥伴」有意一拍兩散,往後更不排除會先發制人,索性像對付波蘭及保加利亞般率先斷供氣,殺對方一個措手不及。若無俄石油或天然氣,西班牙央行預期,歐盟經濟會收縮2.5%至4.2%;德銀也打定輸數,稱衰退幾乎無可避免。

俄羅斯誠然誤判了自身軍事實力,而西方則看來誤判了自身經濟實力。西方一片高喊價值觀,在非軍事範疇對俄開戰,歐盟更押上切身利益衝鋒在前。豈料俄羅斯未有在經濟閃擊戰倒下,或至少長遠才會出事,歐盟已在最基本的溫飽層面出了亂子。

西方低估俄經濟 衝擊自身溫飽

旅華瑞士企業家貝特朗(Arnaud Bertrand)近日在英語網媒撰文,指西方低估了俄羅斯經濟分量。縱以實數換成美元,俄國內生產總值(GDP)的確僅僅相當西班牙,但這種比較其實要按購買力平價(PPP)計算才有意義。以此看,俄經濟體量其實接近德國,中國更已超美國。

與此同時,貝特朗提到,服務業重要性往往受到高估,工業關乎溫飽卻受低估。「Netflix是很好的服務,但只要世上仍有8億人營養不良,雀巢公司仍然更有價值。」服務業分別佔美歐經濟77%及70%,而中俄只有53%及57%。他引述法國經濟學家薩皮爾(Jacques Sapir)推算,考慮PPP再經調整,俄其實佔全球經濟5%至6%,更似日本。

推而廣之,中俄經濟合共約佔世界三分之一,分量實質與西方相若。加上印度等其他國家皆拒絕跟隨反俄,西方試圖從金融、科技等高層領域抹殺俄發展前景,結果卻首先動搖了自身能源、糧食、原材料供應鏈等根基,屁股指揮腦袋未成就重重摔到地上。

因此,西方能源脫俄喊得再大聲,實質也只能慢慢來,而這已須承受巨大通脹民生痛楚。

歐盟短期做法說白了就是自欺欺人,以第三方油輪混合49%俄石油「不算俄石油」、向俄支付本幣兌成盧布買氣再加一紙聲明「就沒兌盧布」等方式規避自己制裁,爭取時間多樣化油氣來源,再長期大力發展再生能源。美國近日也荒誕地搬起龍門,財長耶倫承認須讓俄油繼續在國際市場流通,但聲言要同時「限制俄石油收入」。

之不過,即使西方長遠轉型再生能源,同樣會遇上尷尬現實,不等於就能以價值觀劃綫向對手「戒奶」。

歐盟2020年約70%能源來自化石燃料,再生能源佔17%,其餘13%為核能。鑑於要大增核能充滿阻力,意味再生能源比率需要翻兩番,才可填補化石燃料位置,實現綠色轉型。美國要填補的差距就更大。

吸引產業遷離 美遏華戰略不變

要在特定時間內滿足如此驚人的需求,靠誰?Tesla創辦人馬斯克(Elon Musk)最近直言:「很少有人意識到,中國在可再生能源發電和電動汽車領域正處於世界領先地位。無論你怎麽看中國,這都是事實。」

事實上,不論太陽能或風力發電,中國現有裝機容量都穩佔世界第一,並超過接下來數國之和。中國也是全球最大電動車產地和市場,去年產量佔全球57%,而歐美分別僅22%及12%。

微軟創辦人蓋茨(Bill Gates)亦曾強調,中國推動世界綠色轉型貢獻巨大,表示若非中國,很多應對氣候變化的關鍵要素,例如鋰電池和太陽能板,就不會那麼便宜普及。

這是全球的好事,但對今天西方來說,就是尷尬卻必須面對的現實。拜登對中國太陽能板猶抱琵琶半遮面,對歐洲等美國盟友無疑都有示範作用:繼續依賴俄羅斯化石燃料,或低調與中國再生能源合作,如要二揀一就選後者。

然而必須注意,美國只是中短期戰術調整,長遠遏華戰略不變。豁免東南亞組裝中國太陽能板關稅,正正配合「印太經濟框架」,吸引產業鏈遷離中國,最終目的仍是讓美國吸收技術,再排除中國制定下一代標準。說到底,中國還須持續創新,升級製造業,同時堅定保持開放,不斷強化同世界各國聯繫。養足自己底氣,就無懼別人干擾。

美方對中國太陽能板猶抱琵琶半遮面,對歐洲等美國盟友無疑都有示範作用。(法新社資料圖片)

撰文 : 連兆鋒

欄名 : 中外廣角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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