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口導向擴市場 文體產業新出路

評論‧世情 2022/0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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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任特首李家超組班工作持續進行中,當中一項主要的新政,便是基於現屆政府已有建議,將管治架構重組為「三司十五局」;所謂「民生無小事」,其中一個與一般市民日常生活幸福感關係較密切的,就是新成立文化體育及旅遊局。

根據立法會資料顯示,基於《十四五規劃》,特首林鄭月娥於今年1月已提出文體局的構想,目的是整合現時分散在各部門有關文化和體育推廣工作的行政資源,進行全面的產業調查,了解業界正面對的困難,加快行業的發展速度,同時統一領導,避免過去不同部門各自為政,業內人士無所適從的情況。

文化與體育推廣概念 二元對立

筆者之前曾撰文指出,文化和體育雖然都是本地人消費、增進市民生活幸福感的關鍵項目,但在行業的管理和推廣上,其實有點二元對立:在結構上,文化產業其實是一種「回顧性」(retrospective)產業,其魅力主要在於「說故事」,即懷念已發生的過去;而體育產業引人入勝之處,則在於其「展望性」(prospective)產業結構,即消費者和參與者最感興趣的,是未知的賽果,是將來的、未發生的事。

當然,今次將兩者融合於同一個政策局內,行政上其實可以理解,因為兩項產業都是高複雜性的本地消費項目,有強大發展潛力,但同時亦在近年進度緩慢,所以有需要集中資源去研究其結構,尋找新出路;而定義一個抽象項目做得好不好的客觀辦法,就是看能否出口外銷,即有沒有外地人慕名來港旅遊參與這些項目,所以也要結合旅遊入局。

但正如筆者前文所指,今日運作特區政府的技術官僚,多是70年代港英政府改革後訓練出來、以「高效率發放社會福利」達致本港經濟高速發展的一輩,對香港過去40年文化和體育的發展沒甚麼直接參與,只是在背後默默經營教育去訓練人才和改善營商環境,過去以「發放福利」邏輯津貼文體精英的做法,未來亦可能有需要修正。但在討論這之前,我們首先可回顧一下,香港上一個時代的文化和體育有甚麼發展成就。

有說香港是「文化沙漠」,但其實香港也曾經有強大的文化和體育產業:本港上一個時代的流行文學、音樂和電影,在整個大中華地區以至東南亞也是首屈一指的,時至今日,80、90年代廣東歌和港產片仍在全國熱播;行內的問題是對新一代投資不足,無法吸引人才入行和鍛練,同時老一輩又在大中華地區已有一定成就,相對缺乏誘因全力向前走。

改變「發福利」思維 兼顧大眾化

另外又有一說,「高尚」的文化行業發展不足。這其實是如何引導風格比較「象牙塔」的文化精英走群眾路綫之問題。「發放福利」指導思想在上一個時代推動產業發展時,遇到最大的困難點在於,如果某些高尚的文化活動,本身在社會中流行度不足,當局要如何論證動用公共資源支持指定項目?但如果項目本身在社會上已大受歡迎,則理應可自行在市場上發展,又何須政府撥款接濟?

土地短缺 體育產業最大阻礙

至於體育產業,主要矛盾在於土地問題。甚麼是最值得政府和社會投資的體育,業界內其實沒太大爭議,因為賽果便能決定一切;至於甚麼體育項目在群眾中較受歡迎,則看誰勝誰負、賽事收益、觀看人數、投注額便能反映得到。

發展的主要瓶頸,在於群眾喜歡的體育活動,通常都需要大塊平整土地作賽,而偏偏這就是香港最缺乏的。

若我們脫離群眾路綫去看,本港精英體育中曾產出世界冠軍的項目,如桌球、風帆、乒乓球、劍擊等,都是相對土地要求比較少的,因此較易在本地培育出世界冠軍。

但在民眾和商業市場而言,它們的觀賞性相對較低,受歡迎程度遠不及土地需求較高的足球和賽馬;本屆政府於2020年提出的「躍動港島南」,當中的體育相關成分也是直接轉向水上活動發展,減少土地問題對發展的阻礙。

值得注意的是,以體育角度來看,本港的馬術行業其實是世界首屈一指,特別是上一個時代賽馬在香港取得的成功;對於馬業行內人士而言,大多認為獲得來港的工作機會是「向上流動」的榮耀,新文體局在檢視和回顧本港過往體育發展的成功經驗時,其實可多參考本港賽馬業發展的成功經驗。

製造「更大漁塘」 助魚苗茁壯成長

另一方面,當局別出心裁地將旅遊一同放在新局內集中管理,當中精妙之處,在於為本來社會和商業價值比較抽象、難以量化的文體行業,以出口(即有旅客慕名來港參與和消費)作關鍵績效指標去發展,其實就是想脫離「入口替代工業化」(import-substitution industrialization),轉為如南韓和日本較高端的「出口主導工業化」(export-oriented industrialization),以出口紀律(export discipline,即本地生產的商品和服務能在國際上有競爭力)論證政府的支持是正確的決定,繼而達到產業快速發展之政策目的。

本港曾取得重大成功的流行文化和賽馬體育行業,雖然在上一個時代發展時,未必以出口為主要目標,但最終也是在國際上知名,而非孤芳自賞;加上受新冠疫情和國際經濟形勢影響,未來數年特區政府亦未必能如過往般,每年獲得巨額盈餘支持開銷,發展的手法和背後指導思想,自然需要相應調整。

如此一來,文體局的發展方向,可能就是要看如何由「發放津貼」的工作範式,轉移到開放和製造新市場,把香港的文化和體育產業打造成更闊的市場,製造「更大的池塘」讓魚自由地茁壯成長。

體育產業發展的主要瓶頸,在於群眾喜歡的體育活動,通常都需要大塊平整土地作賽,而這正是香港最缺乏的。圖為香港大球場。(資料圖片)

撰文 : 劉國匡 時事評論員

欄名 : 評論‧世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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