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應有愧

副刊版 2022/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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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年,英國石油公司British Petroleum(BP)在美國墨西哥灣外海鑽油平台發生故障並爆炸,導致十一名工作人員死亡、十七人受傷,大量原油漏到墨西哥灣,造成嚴重環境災難。發生危機,作為BP最高領導人的Tony Hayward,沒有積極處理漏油狀況,亦無即時親到現場視察,只向傳媒說:「我每晚都好好瞓喎!」表示自己無愧於心。

近年不少案例,當事人劈頭即揚言:「我問心無愧!」其實想表達甚麼呢?我無錯?我對得住良心?好像以為此話一出,還要帶點哭腔,就足證一己清白。在此想提醒說話者,要搞清邏輯:對住人講問心無愧,不一定等於說話者做過的事正確,或只反映說話者像Tony Hayward一樣:一、愧疚點極低,甚至無;二、做完衰嘢毫無羞恥之心;三、做人做事標準極低。

這樣又引伸到一個有趣的哲學問題:高呼「我問心無愧」的人,乃用自己的心作為判斷或衡量的標準。那為何單憑自己的心,就可作為衡量事情做得正確的標準?如果有成千上萬其他人的心告訴那人「理應有愧或你應有愧」,那當事人憑甚麼仍覺得自己個心是唯一衡量的標準?為甚麼其他人的心就不是標準?難道當事人的心比其他人特別矜貴嗎?

又,有沒有發現,高喊自己問心無愧的人,通常都只有當事人一個為自己解脫或自辯而已?這說明甚麼?其言行沒太多其他人認同(所以才要自己喊嘛)。這類人愧疚點如此低,要對得住自己有幾難?但對得住其他人,才是關鍵,這一點需要有智慧才能明白。若明白到,大概就不會大言不慚地揚言自己「問心無愧」了。

面對着自己有份搞到一鑊泡的災難,卻揚言晚晚仍瞓得好安樂、無愧於心的Tony Hayward,最終下場如何?黯然神傷地突然被下台。結局非常合理。

撰文 : 利嘉敏

欄名 : 攻關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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