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脹衰退威脅 拜登避雷不能只加息

評論‧世情 2022/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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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宮發言人上周答記者問,稱老總統拜登仍有意在2024年競逐連任。先不論拜登屆時82歲高齡是否合適,美國通脹40年高,民主黨也許連今年中期選舉都挺不過,拜登兩年後再選總統還行嗎?

令他老懷安慰的是,歷史說的確能行。

儲局把錯脈 須大幅加息遏通脹

1979年伊朗革命,加上1980年兩伊戰爭爆發,釀成第二次石油危機(第一次因1973年第四次中東戰爭),美國經濟在80年代初陷入衰退。列根縱壓倒性當選,以即將70歲之齡成為當時歷來最老新總統,民望卻在雙位數通脹下急速插水。1982年中期選舉,執政共和黨雖保住參議院控制權,但在眾議院大失26席,鞏固對手民主黨院內優勢。

列根連任行情看淡,豈料他有違傳統智慧的「列根經濟學」,壓縮政府角色、減稅刺激私人市場活力之策慢慢見效。美國經濟自1983年強勁復甦,到翌年大選,列根再次輕鬆躺着贏。

民生是最大的政治,今天通脹再次困擾美國,距離11月中期選舉僅4個多月,拜登就算無法把通脹壓下來,至少亦須阻其繼續升。只是美國通脹恐未見頂之餘,一味加息遏抑亦恐引發經濟衰退,令拜登進退為谷。

美國5月通脹8.6%,再創1981年底以來新高;全國平均汽油價格近日更史無前例,突破每加侖5美元,遠超3美元警戒綫。穆迪估算,單計汽油,美國一般家庭每月開支已比1年前高160美元。財長耶倫6月初承認,自己去年錯判了通脹走勢,物價上升並非一時現象。

聯儲局上周大幅加息0.75厘,為1994年以來首次,凸顯局方亦對通脹把錯脈。儲局今次雖展示出控制通脹決心,但美國經濟軟着陸之路正愈來愈窄。

就在去年12月,儲局官員仍普遍預期,今年只需將利率上限加至1厘,結果目前已經加至1.75厘,最新評估到年底還需加至3.5厘(即下半年合共再加1.75厘),遠超局方認為自然利率,亦即能同時保持充分就業、通脹穩定的息口應該處於之2.5厘。

與此同時,儲局最新料美國今年第四季經濟增長僅1.7%,較去年底預期的4.0%大削逾半。換句話說,儲局承認了加息會令經濟付出代價。

問題是,加息能否穩住通脹?代價又會否如儲局所料的可以接受,不會衰退?

如今事後孔明看,華府和儲局錯估通脹走勢,很大程度是因為未及早察覺,新冠疫情和上次經濟危機的差別,照抄了金融海嘯後救市藥方。

消費需求猶在 供應鏈支離破碎

上次危機,儲局以超低息環境、超寬鬆貨幣政策谷經濟,總體行之有效,沒有太大副作用。金融海嘯次按爆煲,衝擊投資和消費信心,需求長時間才恢復正常。美國失業率2009年觸及10%,直到2016年才重回危機前的4%水平。當局不是擔心通脹過高而是太低,要大水漫灌防止美國如日本般通縮,陷入「迷失年代」。

而就算經濟復甦持續,達到充分就業,美國工資也在產業和人口結構改變、科技逐漸取代人手等因素下,未有顯著增加,故物價無甚上升壓力。金融海嘯後逾10年時間裏,美國通脹大多僅1%到2%左右。

但今次危機並非源於需求疲弱,而是供應緊絀,天量刺激措施則成為通脹助燃劑。

新冠疫情初時的確衝擊需求,但相當短暫。儲局2020年春重推零息和量寬,美國失業率當年4月衝上14.7%,但年底已回落至6.7%,並一路降至3%水平。可是儲局未有調整政策,反而怕市場重演2013年「收水驚魂」而非經濟過熱。拜登上任後,民主黨更把握控制國會之機,報復式搞「大政府」推福利,追加近2萬億美元疫情紓困措施。

美國消費需求有增無減,惟全球商品供應鏈卻在疫情干擾下支離破碎。工廠拿不到原材料,生產了也運不到貨,貨品須過五關斬六將才到達消費者手上,每個環節成本都在猛增。今年俄烏戰爭爆發,更動搖全球能源和糧食格局,直接威脅一切生產活動根基,雪上加霜。

貨愈來愈少,唯獨錢愈來愈多,即有雙重力量推動物價飛漲。到拜登政府和儲局發現通脹並非一時現象,已不得不採取激進措施補救。

然而,拜登也許沒有列根那麼幸運。列根年代,美國製造業仍佔經濟2成左右,現在比率只有1成,依賴全球提供貨品程度更深。

硬着陸陷衰退 扯新興市場陪葬

另一方面,相比當年中東亂局所引發石油危機,今天俄烏戰爭、疫情加上中美關係緊張,所造成的全球產業鏈大混亂遠遠更難解決。

加息縱是美國手頭一大工具,但加息只能以收緊銀根,遏抑需求來收窄供求差距,並無助於解決導致當前通脹的供應面根源問題。美國持續大幅加息,還恐令經濟過度降溫,硬着陸陷入衰退,同時扯上各國,尤其是新興市場陪葬。

拜登政府確也有意多管齊下,以行政措施紓緩供應問題。華府近日不斷放風,有意撤銷針對中國貨品關稅;拜登對化石燃料放軟態度,要求美國油廠增產,並施壓廠商不要乘高價賺太盡;拜登又準備7月訪問沙特阿拉伯,推翻自己宣稱要就卡舒吉案懲罰利雅德承諾,修補關係尋求對方增產石油。

這些小小的意識形態讓步,是否足以在美國全球挑動對抗、製造緊張大背景下,讓拜登趕及於中期選舉前穩住通脹?

振經濟搞排他 魚與熊掌難兼得

俄羅斯油氣每日產量超過1,000萬桶,沙特產量大概也就是這個數。西方要是杯葛俄羅斯,世上沒有人能助他們填補缺口,大家倒是非常願意平價接收他們不買的能源。

美國想要物價平穩,又不願中國發揮世界工廠影響力,部署「印太經濟框架」在供應鏈搞排他,甚至變本加厲打台灣牌,試圖將挑起俄烏衝突、為俄放血模式搬到台海。美國既要振興經濟,又要堅持搞亂世界,魚與熊掌焉能兼得?

美國通脹40年高,民主黨也許連今年中期選舉都挺不過,總統拜登兩年後還有希望82歲高齡連任嗎?(路透社資料圖片)

撰文 : 連兆鋒

欄名 : 中外廣角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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