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越南嫁到大澳 過埠新娘變最受歡迎房務員

副刊版 2022/0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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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鄉別井,移居另一個地方生活不容易,何況是一名隻身上路的女子,還要住在香港偏遠的地區?今年44歲的范小營,在21年前由越南飄洋過海嫁到香港的大澳,人生路不熟,卻在大澳落地生根,展開一段新生活。

范小營(營姐)說着略帶口音的廣東話,原來她的家鄉在越南北部海防市,因為探訪早年嫁到大澳的表姐,廿多年前第一次來香港遊玩時,表姐竟做起媒人,介紹了一位大澳居民給她認識,結果兩人締結良緣,營姐在2001年3月決定來港落地生根。

大澳如海防

一般外國人都對香港五光十色的都市氛圍很着迷,營姐卻特別鍾情大澳,她認為大自然風光很美,有樹林亦有海邊,氣氛純樸,最重要是跟家鄉海防很相似。「海防同樣有綿長海岸綫,我特別喜歡大澳的水鄉風景,還有清新的空氣,而且居民很有人情味,讓我有身在家鄉的親切感。」

大澳的生活,別說是跟越南,就是跟城市也有很大分別。「大澳人夜晚9點多就會睡覺,完全沒有任何夜生活,晚上一片原始寧靜。大澳只有一個街市,沒有超市便利店,只能早上去買餸,而且每日只有一隻豬的豬肉,沒有新鮮牛肉售賣。不像在港九新界,任何時間都可以購物,每天的生活都很規律。」

棚屋初體驗

營姐初來埗到,入住大澳傳統的水上棚屋,感受猶深。「當時我居住在新基大橋附近的棚屋之中,冬天特別冷,夏天又特別熱,不像一般屋企舒適。而且棚屋用木材來建造,在屋內行走會發出聲響,而且隔音不像普通樓宇好,非常傳聲,根本一說話隔離屋便會聽到!每逢凌晨一、兩點,隔離左右的漁民會出海打魚,就會傳來隆隆船隻的引擎聲,一家人就這樣嘈醒了。」

除了這些大澳獨有的生活節奏,每逢打風落雨,有「香港威尼斯」之稱的大澳就更易遭殃,災情特別嚴重。她記得有一年打風,大澳有嚴重水浸,水位達到腰部,大風大浪,所有家具、電器都被浸壞了。「之後有很多人過來幫忙,鄉事委員會亦有送贈物資給我們,才能度過難關。」最後她只在棚屋住了半年,一家人申請到公屋,就搬到上龍田邨。不過奶奶身為大澳原居民,習慣了住在棚屋,因此並沒有搬走,跟其他兒子一起繼續留在棚屋內。

白紙房務員

然而,當營姐的大兒子長大後決定移居到市區發展,她卻選擇留在原地,起居生活也圍繞島上。她曾在寶蓮寺幫忙售賣糕點,亦曾在泰國餐廳工作。10年前經過同事介紹,就加入當年剛剛開業的大澳文物酒店,擔任房務員一職。

她自稱是白紙一張,從未接觸過酒店行業,甚麼也不懂,幸好同事及酒店客人都很友善,而她漸漸跟熟客結成朋友。「大澳地方不算很大,很多客人遊覽過主要景點後,都會有很多時間留在酒店消閒,會跟員工聊聊天。有些客人甚至會問我拿電話,而每次他們回來入住或路經大澳,都會買手信送給我和女兒,又或介紹一些新朋友給我認識。」

她亦跟同事建立深厚的友誼,酒店的員工如家人般相處,即使是年輕的新同事,她甚至視為己出,當女兒般看待。

遊客愛海虎

在酒店當了10年房務員,營姐對酒店每間客房均瞭如指掌,而每每客人問起她,她亦推介入住有「海虎」之稱的2111號房。

這間房以1965年由太古船塢建造的指揮船命名,原為舊大澳警署位於二樓角落的分區督察辦公室,景觀開揚,可以看到海景,而房價卻最平,因此深受住客歡迎,非常搶手。跟一般酒店不同,有過百年歷史的歷史建築,營姐打理時亦格外留神注意,以免造成損壞。「因保育關係,木門沿用當年設計,每次執房時都要好小心,如門窗清潔及開關時都要慢慢來。由於不能更換新門鎖,每次開關要有點技巧,小心翼翼才能順暢地打開,我們亦會提點客人。」

營姐每天工作9小時,每天由家中踩10分鐘單車到酒店上班,閒時她愛到酒店荷花池,眺望大海,讓心神得以放鬆。放工後她要同時兼顧家務,幸好女兒已長大,可以幫手分擔。「我們不用花時間在交通上,有甚麼緊急事便可立即回家,非常方便。即使女兒剛剛中學畢業,要到市區大學上課,就算要舟車勞頓,她亦打算留在大澳,沒打算住宿舍,更連搬出去的意向也沒有。」

在二澳耕作

營姐明言早已融入大澳,更產生一種「這裏是我家」的歸屬感。作為大澳人一分子,從不怨懟交通需時的不便,而她喜歡這種千金難買的簡樸生活方式。或者她壓根兒對逛街購物沒甚興趣,難怪即使放假也沒「出城」的意慾。她最愛的活動是行山,呼吸新鮮空氣,閒時從家中步行至二澳,而她更在二澳租了一塊農田耕作,全因她想念家鄉的植物。「其實香港很難買到越南道地食材,我專誠從越南帶來一些種子,在這裏種植一些越南蔬菜和香草。」

誠然,即使住在大澳的她並非沒有朋友,閒時同鄉及朋友會帶小朋友來探望她,但說到要搬出去多些跟朋友聯誼,營姐還是選擇留在原地,她始終最愛那寧謐的氣氛。「大澳人很熱情,亦很有人情味,如一家人一樣,鄰里之間關係很好,會互相照顧小朋友。試過有一次奶奶需要入院,幸好他們很快通知我;又記得當初來到這裏時,女兒還小,她每天坐在荷花池等我放工,客人們見到更會影相傳給我,對她猶如自己小妹妹般看待……這種人情味實在很難得,即使離開家鄉,也不覺孤單。」

作者:張頌婷

責任編輯:黃鑑江

范小營於20多年前離開越南,來到香港組織家庭,展開新生活。(被訪者提供)

營姐(左)由越南來港探望表姐,想不到在此落地生根。(被訪者提供)

營姐在大澳文物酒店擔任房務員,一做就10年。(被訪者提供)

營姐(右一)與一眾共同工作10年的同事及新加入年輕實習生,慶賀酒店開業10周年。(被訪者提供)

同鄉朋友一有時間,都會帶小朋友一起來大澳探望她。(被訪者提供)

營姐女兒小時候每天放學後都會在酒店等她放工,有客人見到特別拍照傳給她。(被訪者提供)

她(後排左三)與一眾同事關係親密,為酒店經理慶祝生日。(被訪者提供)

她負責酒店的打理及清潔,讓環境井井有條。(被訪者提供)

營姐喜愛大自然,閒時與朋友在大澳行山消磨時間。(被訪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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