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持續加息冀遏通脹 港如何應對?

評論 2022/0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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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日前公布6月份消費物價指數(CPI),按年上升9.1%,市場一片風聲鶴唳,有不少分析認為,下周美國聯儲局議息時,將會進一步加大加息力度,以「遏抑通脹」。美國總統拜登則搶先在數據公布前提醒公眾,市場情況一直在變化,相關數據只代表6月情況,或已過時;而數天前油價下跌,甚至一度跌穿俄烏戰爭爆發前,拜登亦曾在他的Twitter上公開呼籲油站經營者等石油產品零售商,盡快因應原油供應價格下跌而減價,共度時艱。

美通脹升溫 中國難獨善其身

幸好中國在平抑物價上成效較好,未有像歐美般如此受通脹困擾,可是近日國內也出現樓市斷供潮;作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中國也難以獨善其身。

值得注意的是,「加息可抗通脹」本身是學術理論,實踐時還有很多假設,不能單看圖表便作出判斷。例如自2008年金融海嘯以來,各國不斷減息和推行量化寬鬆提振經濟,卻沒有造成急劇通脹;同樣的做法,如果放在上世紀30年代恐怕早已出事,甚至會成為世界大戰的導火綫。

既然之前的減息都沒有造成通脹,為甚麼大家又會覺得今日加息會遏抑到通脹呢?這反映可能有些舊理論也需要檢視一下。

目前世界經濟 4大「權力結構」

先看看今日美國通脹問題的成因。以英國國際政治經濟學學派創辦人Susan Strange在《政府與市場》(States and Markets)中提出的「4大世界經濟的權力結構」理論分析,今日世界經濟先受新冠疫情影響,然後有俄烏戰爭,兩者都是影響了世界經濟的「生產結構」(production),即貨物供應鏈和石油、糧食等原材料的生產和流通問題;「安全結構」(security)方面,在戰爭下烏克蘭內部固然有危機,但其他地方基本不變;「金融結構」(finance)和「知識結構」(knowledge)反而最沒被動搖,但被熱烈討論的「加息」卻總是聚焦在金融結構的事宜上。

看拜登近期公開的說法,其實也是想向公眾釐清,現在的通脹問題實是「生產結構」問題;只不過石油和糧食的供應等問題,難以在短時間內解決(甚至不是美國政府內部事務),權宜之計下才假手於當局可控度較高的「金融結構」去幫助一下,實屬「止痛餅」類的臨時性質手段,本身並非核心矛盾。

環球科企「水緊」 紛部署裁員

可是用藥必然有副作用。受疫情影響,美國以至全球的經濟根本不存在「過熱」,反而是百廢待興的狀態,而自2008年金融海嘯以來,美國一直靠低息環境鼓勵初創科技企業發展,如今科技初創企業「斷水」,騰訊、Meta、微軟等科創巨企高調宣布要裁員,有外國網民才驚覺,原來過去10年很多與日常衣食住行相關的初創企業,一直在靠風投基金注入的低息資金養活,然後再以低於成本價出售貨物和服務「搶市佔」,變相是美國政府長期以貨幣政策津貼年輕一代的日常生活開支。

這當然會造成其他問題,例如現金充裕的老一輩所持現金的「含金量」便日日下跌,他們或多或少可能也會把減息和量化寬鬆看成環球經濟的禮崩樂壞,繼而支持加息。

如此一來,美國老一輩和年輕一輩就貨幣政策的取態,很容易出現分歧,曠持日久則會導致社會撕裂,所以今年迷迷糊糊地過了一半,當油價的升幅終於能受到控制、科技企業卻再也受不了而高調宣布計劃裁員時,拜登馬上衝出來為市場對加息的預期降溫。

港加息幅度 牽動樓市走向

相比之下,香港不如美國般如此依賴石油維持日常生活,糧食價格也受益於中國的成功調控,以及與東南亞各產糧國的緊密關係,未有大幅受通脹影響。可是,基於聯繫滙率下,「長期」而言本港息率亦須跟隨美國,所以香港近期亦開始加息;雖然有地產業分析指,美國歷來多次加息也不曾導致香港樓價下跌,但今年本港樓市的交投確實是相對淡靜。

觀乎拜登高調安撫市場,美聯儲加息到底還是不是「長期」方向?抑或只是美國對應疫情和戰爭影響「生產結構」下的權宜之計?若不是長期政策,香港暫時未有美國的石油和糧食價格問題,那我們短期內是否可以考慮不跟隨?這便是特首李家超以及新一屆特區政府需要反覆思考的問題。

再看深層次一點,正如筆者以往曾撰文分析,本港的經濟結構與美國和內地不同的地方是,香港作為外向型經濟,很多生產活動也是「酒肉穿腸過」,唯獨房地產是這片土地上生產過後能在本地儲存下來、令香港人能安身立命的脊樑產業。地產行業對香港的重要性,比起中國和美國,甚至世界上大部分大陸型經濟都不同,如此一來,香港要何時加息、加息幅度多少,就不只是貨幣穩定的問題,而是「想香港樓價上升還是下跌」的大問題了。

地產行業對香港的重要性很大,香港要何時加息、加息幅度多少,不單是貨幣穩定的問題。(資料圖片)

撰文 : 劉國匡 時事評論員

欄名 : 評論‧世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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