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不暖夏不涼 歐洲能源困境加劇

評論 2022/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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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在麥當勞蘋果批裏嘗試入睡!」

「農夫都在用碎冰餵雞,以免牠們生下蒸蛋。」

「英國人正在熱浪中掙扎……堅持住!你們的祖先就是抵住這種炎熱殖民全世界的。」

熱浪席捲歐洲,機場跑道也溶化,網絡則出現不少苦中作樂的「梗」。誠然,三四十度在世界不少地方早已見怪不怪,但西歐本是四季皆宜的地中海或溫帶海洋性氣候,熱浪對當地人來說確是特別難受。遑論冷氣在歐洲並不普及,即使是風扇,也不像我們隨手一把遠近高低悉隨尊便,如此三四十度真是地獄高溫,「令人信教變得虔誠」。

「地球被人類玩壞」 熱浪趨頻密

禍不單行的是,歐洲原已身陷能源危機,熱浪及其所凸顯的氣候變化問題,卻使歐洲對俄羅斯的能源仗變得更加複雜,更難避過夏天揮汗成雨、冬天瑟瑟發抖的狼狽困境。

歐洲熱浪最近幾天稍有紓緩,但極端高溫日子恐怕只會愈來愈常見,因為地球被人類玩壞了。

英國氣象局警告,如今出現40度的機會,是沒有人類活動加劇氣候變化情景下的10倍;即使達到現有減排目標,這樣的極端高溫到了22世紀亦會是15年一遇,比以往頻密得多。

現實是,現有減排目標也未必能夠達到。氣候問題愈是殺到埋身,歐洲人反而愈向減排相反方向走。他們則在打賭,這會是短期的,歐洲之後既可擺脫俄羅斯掣肘,更會過渡再生能源。

燒煤代替俄氣 難免熱上加熱

熱浪令歐洲電力需求大增,可是電價卻因能源供應緊絀節節上升。英國縱使只有一小部分能源來自俄羅斯,也難逃需求和供給左右夾擊的影響。英國零售商Sainsbury's 7月中一周冷氣機銷量狂升24倍,而當地電力市場監管機構5月已預期,家庭平均電費會較去年10月增近3成。

歐盟更為依賴俄羅斯能源,情況可想而知,而他們現在竟然去燒煤來代替俄羅斯天然氣。歐洲運輸樞紐,荷蘭安特衛普-鹿特丹-阿姆斯特丹地區,上半年燃煤入口按年大增35%。歐洲碳排放如此勢要增加,夏天難免熱上加熱。

按照科學標準,燒煤所排放二氧化碳,要比燒天然氣多近一倍。

按照西方標準,發展中國家為了餬口燒煤是不環保、不道德的(想想西方曾經多「關心」一帶一路援建火電廠),但發達國向「專制」天然氣說不而燒煤,則是「民主」的。

夏天想降溫也這麼窘迫,冬天要保溫就更慘。歐洲人為了過冬,除了重新燒煤,還在四出「加油集氣」。

歐盟與阿塞拜疆達成諒解備忘錄,今年從阿國買氣可望增加40億立方米。意大利與阿爾及利亞簽訂協議,對方增加供氣約20%。歐盟也打起哈薩克石油的主意,弄得哈俄近日竟鬧起矛盾,管道遭俄卡脖子。法國連柴油也不放過,與阿聯酋合作研究確保供應。

北溪有限復供 德有苦自己知

不過,歐盟欲戒掉的俄氣,去年的量是1,550億立方米,佔總消耗4成,替代品就算找到也是杯水車薪。而且,天然氣不像石油或煤方便運輸,基建配套要求高,最好建管道,裝上船則要超低溫液化,到達目的地要再還原成氣體,這些設施都要投資,不會一時三刻就位。歐洲近年貶損化石燃料,大家更深知這是夕陽工業,又哪有資本願當冤大頭?

冬天漸近,歐盟天然氣庫存目前約為65%滿。國際能源署署長比羅爾(Fatih Birol)稱,如果歐盟在90%滿前遭俄斷供,情況就會更加嚴峻。

終歸不夠怎辦?那就只有用少一些。歐盟委員會上周要求,成員國「自願」在8月至明年3月底期間,比過去5年同期平均減用15%天然氣。歐委會更警告,如果俄羅斯突然斷供,集團可能強制成員國節省。配給一旦實施,工業會首當其衝,歐洲經濟篤定衰退,而各國現時都呼籲居民多慳點電,期望大步檻過,但老天爺顯然在幫倒忙。

那麼普京會否關上氣閥?他似乎在「逗歐洲玩」,也是在賭自己付出最小代價,就能讓對方受不了要屈服。

俄德北溪一期天然氣管定期維修10天後,上周四復供,讓德國人暫放心頭大石,但這有條古惑的尾巴。北溪僅以4成水平供氣,與維修前一樣。普京稱,如果西方不快快交還管道的輪機,供氣可能降至2成。俄氣公司(Gazprom)則已去信德國生意夥伴,引用不可抗力條款,不保證供氣正常。

俄方6月大削北溪供氣6成,拋出的理由是西方扣押了管道輪機。輪機原本運到加拿大維修,俄烏戰爭爆發後西方拒絕交還,結果德國躺槍。加拿大人在美國表態後,才敢把輪機轉交德國,德國人再悄悄運返俄羅斯。天天罵娘的澤連斯基再次罵遍幫他的西方國家。普京則說,7月26日會有另一個輪機送去維修,你們懂的。

意政府倒台 屋漏偏逢連夜雨

對莫斯科而言,能源是卡住整個西方脖子的王牌(美國賣歐液化氣亦會加劇本國能源緊絀和通脹),斷供固然是絕招,但一旦使出就再無籌碼,倒不如減少供氣,握着對手咽喉不放,需要時抓緊一點,可以時放鬆一點,讓俄歐有藕斷絲連餘地,同時藉氣價飈升賺回一筆,好支持繼續作戰。當然,普京要是力度拿捏錯誤,今冬過後就再也管不住歐洲了。

歐洲人及美國左翼心急綠色轉型,本意是好的,惟有些事欲速則不達。一腳踢走化石燃料,經濟垮了,還哪有錢普及再生能源?拜登月中硬着頭皮去沙特求油無功而返,還被人稱MBS的王儲穆罕默德狠狠上課,其中一課是:排斥主要能源的離地減排政策,會造成前所未見的通脹、能源價格上升、失業,以及嚴重社會和安全問題。

MBS的話,不知歐洲人有否聽見?只怕屋漏偏逢連夜雨。歐洲備戰冬天關鍵時刻,歐元區第三大經濟體意大利上周政府倒台,國家9月底前都會忙於選舉政治。歐洲央行為遏通脹,還大幅加息半厘,歐元區8年負利率時代結束。「歐豬」意大利內憂外困,債息急彈。歐洲能否成功戒掉俄羅斯能源,又避過經濟衰退?還是會熱天更熱、冷天更冷?

歐洲身陷能源危機,熱浪及其所凸顯的氣候變化問題,卻使歐洲對俄羅斯的能源仗變得更加複雜。(路透社資料圖片)

撰文 : 連兆鋒

欄名 : 中外廣角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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