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港澳經濟研究會會長任志宏:香港金融當下可為 未來可期

專輯 16:00 2022/0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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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歸祖國25年以來,香港的銀行體系資產增逾2.1倍,銀行存款增逾3.7倍,外滙儲備增長4.7倍,股市總市值增長7倍,債市年度總發行額升19倍……在今年3月最新發布的全球金融中心指數排名中,香港繼續保持了全球第三、亞洲首位的位置,再次證明了香港在全球金融領域的領先地位。

儘管經歷了諸多挑戰與考驗,但香港國際金融中心的地位從未動搖。為何香港金融市場有超強韌性?內地與香港金融市場的互聯互通如何進一步加強?廣深港如何進一步合作?南方都市報就此專訪了廣東港澳經濟研究會會長、廣東省社科院港澳台研究中心主任任志宏。

廣東港澳經濟研究會會長、廣東省社科院港澳台研究中心主任任志宏

回歸以來香港金融市場愈來愈好

南都:香港回歸25年來,其國際金融中心的地位從未動搖,無論是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還是2008、2009年全球金融海嘯,香港金融市場都展現出了超強的韌性。你認為,這種韌性的支撐來源於哪裏?
任志宏:首要的原因當然是得益於強大的祖國。祖國發展日益強大,香港深度融入內地的發展動能也愈加強大,這保證了香港經濟社會的繁榮穩定,我覺得這是香港最重要的「底氣」所在。

從香港自身來說,香港有非常好的金融發展的國際化基因。它透明完善的法律體系以及國際化運營模式,尤其滙集國際頂級金融人才,都為香港提供了強大的基礎體系。還有一點,我們內地,尤其是珠三角9個城市,給香港源源不斷的輸送了金融中心需要的要素資源。比如深圳創科產業的發展,給香港的金融資本找到了非常好的投資機遇。

南都:在你看來,回歸後,香港金融市場最大的變化是甚麽?為甚麽?
任志宏:最大的變化就是愈來愈好了。這從幾個重要的金融運行評價指標就可以看出來:首先,回歸25年來,香港銀行存款總額增加超過4倍,股票市場總市值更增長了不止10倍。其次,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對香港的聯繫滙率制度一直給予非常高的評價,而聯繫滙率制度要求高效透明,要有充裕的財政和外滙儲備,還要有審慎和穩健的銀行監管體系等等,這些方面香港的表現都非常優秀。第三,2022年第一季度,香港銀行資本充足率約為20%,流動性覆蓋比率超過150%,兩者均遠遠超過了國際標準。

人民幣國際化進程中香港無可替代

南都:香港目前已成為全球最大的離岸人民幣業務樞紐。但人民幣在國際上的話語權仍然有待提高,加上逆全球化和保護主義、俄烏衝突等種種不確定因素,你判斷人民幣國際化未來的走勢如何?
任志宏:人民幣國際化的趨勢是不可逆轉的,只是時間有長有短、步驟上有慢有快。中國的GDP已經佔世界的18%以上,貿易額已佔到世界的21%以上,但是人民幣在全球外滙儲備中的佔比不到3%,這之間存在巨大的不匹配。今年1月,人民幣國際支付份額創新高,位列美元、歐元、英鎊之後,居全球第四。我覺得再過5年左右,人民幣或可向歐元發起挑戰。

南都:如何進一步發揮香港在人民幣國際化中的作用?
任志宏:首先一個前提,香港在人民幣國際化進程中的地位是無可替代的。香港憑借獨特的區位以及發展優勢,已經成為中西方經濟、文化交流的橋樑,就是我們經常說的「超級聯繫人」。中國改革開放以來,有近80%的外資通過香港進入內地。由於人民幣國際化一定要跟產業、貿易的產業鏈高度吻合,因此香港要與內地規模巨大的貿易往來緊密結合,強化人民幣支付結算功能。CIPS(人民幣跨境支付系統)預計今年下半年就將推出,這將對人民幣國際化起到很大的推動作用,而香港非常有必要盡快普及CIPS。

香港在人民幣國際化進程中擔當着重要的角色。(本報資料圖片)

內地與香港金融市場互通要小步慢跑

南都:《粵港澳大灣區發展規劃綱要》出台後,內地與香港金融市場的互聯互通開始提速。從滬港通、深港通到債券通,再到跨境理財通,你如何評價目前互聯互通的水平?
任志宏:這個問題比較複雜。港澳與內地在金融上的互聯互通,涉及不同的法律體系,衝突還是比較明顯。比如在監管環境方面,目前香港金融業實行混業經營、分業監管,澳門金融業實行混業經營、統一監管,內地以分業經營、分業監管為主,監管的一些理念存在不同,需要探索一套適合自身發展的金融監管協調新機制。

實際上在金融互通方面,「硬聯通」已經沒有任何技術障礙了。而在違規處罰、金融消費者維權保護等「軟聯通」方面,三地還存在較大不同。比如,這幾年有些內地居民會通過一些渠道購買香港的保險產品,因為香港的保險產品比較豐富而且收益率較高,但是當出現糾紛,處理起來就會遇到問題。

跨境理財通於2021年9月推出,讓內地與港澳居民可以有更大自主度去選擇理財產品,進一步促進人民幣跨境流動和使用。(本報資料圖片)

南都:那是否應該重新設計一套兼容的制度?
任志宏:不可行,因為法律體系和監管環境都有一定的制度黏性和穩定性。如果觸及制度的根本,雙方的衝突、溝通以及化解的成本,都要遠遠大於這個產品本身所帶來的收益。所以,雙方還是要通過找最大公因數,來化解相關的問題。

南都:有觀點認為,目前內地與香港金融市場的互聯互通象徵意義大於實際意義,不僅限制條件很多,規模也很小,你怎麽看?
任志宏:在當前人民幣和國家的經濟金融運行環境下,金融市場的完全放開是不現實的。那麽,內地與香港的跨境資本流動就有很強的現實意義,雖然說額度跟龐大的人民幣資產池相比較略低一些,但它確實對一定範圍的投資群體和消費者有意義和價值。而出於審慎監管的要求,限額是合理的,無論是內地還是香港,都有必要小步慢跑,可以在不同的產品、不同的類別上成熟一個發展一個,逐步的釋放。要保證國家金融和經濟運行的安全健康,就要做好相關的風險和壓力測試。

南都:你剛才提到了香港的保險產品在內地有需求,《廣東省金融改革發展「十四五」規劃》也提及了探索「保險通」,按照你說的小步慢跑,是否可以先在大灣區內試一下落地?
任志宏:對。可以在大灣區9+2範圍之內,把保險產品有條件的逐步放開,甚至可以達到灣區內部保險產品的一價定律(即:當貿易開放且交易費用為0時,同樣的貨物無論在何地銷售,用同一貨幣來表示的貨物價格都相同)。

2020年底,全國首份區域重疾表——粵港澳大灣區多病種重疾表的出爐,實際上已經有所突破,而且隨着粵港澳三地融入程度的加深,人們的收入水平、資產結構以及消費、投資傾向都愈來愈趨近一致。甚至還可以進一步縮小範圍,比如在深港兩地試行。

廣深港要凸出稟賦形成金融的合力

南都:你怎麽看廣深港在大灣區建設國際金融樞紐中的角色定位和差異?
任志宏:在過去10年的發展中,大灣區的創新、產業和金融產業鏈是高度疊加的,實際上這幾年每個城市的發展輪廓愈來愈清晰,尤其是灣區內的核心城市和節點城市,功能和定位都愈發明顯。比如深圳以創新為主,香港就是三大中心(國際金融中心、航運中心、貿易中心)及其延伸,廣州就緊緊抓住產業發展,並且跟金融互動、並行。

南都:從金融發展來看,這幾個城市的不足是甚麽?
任志宏:廣州這幾年金融業的增加值每年都在增長,總額放在國際上來看也不低,但是從金融中心能級、金融法人總部機構數量、現象級的資本市場併購重組等來看,廣州還比較欠缺。深圳的問題是生產要素成本居高不下,已經影響了包括金融業在內的高端服務業鏈條的進一步延長和深化。同時,生活成本也居高不下,影響了一些人才的選擇。這是深圳成長中的煩惱。

南都:在現有的制度框架下大灣區的城市應該如何互相促進?
任志宏:要形成金融的合力,就要發揮核心城市和節點城市的最大動能,要存同求異,尤其是廣深港這三個核心城市,要把他們最突出的金融資源的條件進一步凸顯出來。比如深圳要利用好創科資源,香港要發揮價值發現和風險規避的能力,廣州就是產業和金融的高效互動。

南都:對於未來的香港金融市場,你有何期待?
任志宏:香港金融當下可為、未來可期。作為東方之珠,香港的金融一定會愈來愈強大,香港人民會愈來愈幸福。

南方都市報、N視頻
總策劃:戎明昌 劉江濤
執行策劃:王佳
總統籌:陳偉斌 裘萍
統籌:柯曉明 陳成效 鄭雨楠 肖遙
撰文:南都、N視頻記者 馮蕓清 實習生 李格雯
攝影:南都、N視頻記者 鄒衛
視頻:南都、N視頻記者 魏雄鋒 譚俊鳳 實習生 梁子宏
海報:鄒思曼

編輯:香港經濟日報專輯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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