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環霓虹文化保育展覽 讓霓虹燈熄滅前重現光明

副刊版 2022/0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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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五光十色的璀璨夜景堪稱世一,現在摩天大廈上主要是LED燈或顯示屏,雖然奪目但生硬冰冷,總不及以往的霓虹燈色溫暖。由「霓虹交滙」主辦的展覽《香港霓虹-未完的結局》,將昔日的霓虹美麗重現眼前,也叫人反思保育的迫切性。

霓虹燈招牌雖非香港獨有,但卻很有代表性,尤其是在60、70年代的舊香港,可說是東方之珠最突出的標記。可惜因為費用昂貴、更平更方便的LED面世等種種原因,霓虹燈逃不過被淘汰的命運,昔日抬頭輕易可見的光景,現在變成了瀕危絕種的珍貴產物。霓虹文化保育展覽「香港霓虹-未完的結局」,將辛苦保育得來的霓虹招牌重新呈現眼前。

美好回憶驅使霓虹保育

本地霓虹文化保育機構「霓虹交滙」負責人陳倩雯(Cardin),成長於香港霓虹燈最全盛的80年代。「很記得小時候在彌敦道及尖沙咀一帶行逛,滿街滿巷霓虹招牌,那種『家』的畫面及感覺在腦海中非常深刻。前幾年我在外國居住,每次回港探親也發現霓虹招牌已愈來愈少,外國人對自己的歷史文化很着緊,也讓我反思是否要做一點事。於是回流後參與有關霓虹招牌的義務工作,希望喚醒大眾關注。」

Cardin於2020年加入剛剛成立的非牟利機構「霓虹交滙」,希望保育香港的霓虹文化。她不想只是單純做記錄,更加希望接觸前綫,了解他們對現況的想法及寄望;同時亦跟一些準備清拆招牌的商戶聯絡,訪問他們的感受及意願:「做保育不能一廂情願,也要了解對方的真正想法。」

全港只剩500個

保育霓虹招牌一點也不易,他們開初的做法是見到搭棚才去跟進,之後發現實在太遲,而且事倍功半。後來他們先做資料搜集,分區行街記錄街道上僅餘的招牌、是否運作等細節。之後盡早接洽商戶,萬一需要清拆或不能保留,可將招牌捐出。

Cardin說現時粗略估計只剩下500個左右,相比起多年前屋宇署資料,有12萬違法招牌要處理,數量驟減。「我們一心覺得工作很迫切,但原來公眾不太留意,意識始終較低。只要去彌敦道數一數剩下多少個霓虹招牌就知道,可以想像當舊區、舊樓及舊式商戶已不能生存時,這些招牌自然會式微。我們希望大家不要等到消失一刻才去珍惜,大眾也有責任去守護。」

盼了解手工藝價值

霓虹招牌逐漸消失,Cardin留意到主要原因,是我們不認識這個行業的歷史意義、文化及寶貴之處。「很多人都覺得唔興,跟不上時代步伐,花這麼多錢做個招牌,又不能更改,在商業角度不合時宜。其實當中有文化元素、西洋美學,能表現到香港中西文化薈萃的特點;宏觀上霓虹文化的起落,也代表着香港的經濟發展。我們認知不足,就覺得不值得,便將之抹殺掉。」

Cardin 着重的保育工作,並非單單保留霓虹招牌並放入博物館內,更考慮到師傅的層面。「我們想大眾重新認識它的價值,科技進步之餘,其實也可容下手工藝。我們籌備今次展覽,就見證到霓虹招牌是一件藝術品,可惜連師傅自己也沒有這想法。我們希望大眾知道香港聞名世界的夜景,就是由這班低調的師傅去做出來,因此展覽特別向他們致敬。」

修復招牌重新亮燈

今次團隊特別邀請到年過70的鐵箱師傅出山幫忙:「全港僅餘兩位識做又肯做的師傅,比屈管師傅更少。這個重要的工藝,會隨他們退休而消逝,所以趁現在展示給大家看,以前從來沒人做過。今次經驗很難忘,請他示範由零開始製作巨型鐵箱,這工藝不美觀所以沒人懂得欣賞,但其實得來不易,清拆時大家只會當作爛鐵棄置。」

在預備展覽場地時,雖然有工程師,但實際還是要鐵器師傅憑經驗判斷,技術絕非不合時宜。以往從來沒有這種程度的修復展覽,更要重新掛上,技術上有很大挑戰。招牌已有很多歷史痕迹,要令它再次發光,加固結構符合安全規例,並將光管修復勾勒原本的形狀。Cardin亦有機會認識到一些比平時更少接觸的工序,過程並不簡單。

「未完的結局」這名字也有心思,整個展覽並未完工,反而仍在建設中,讓公眾可一睹製作流程。之前招牌放在地上,讓人近距離看到真實尺寸,難以想像當年如何吊在高空之上,現在招牌則安裝在貨櫃上展示,又有另一種感覺。「很多人說是夕陽行業,但結果是否已定呢?我自己認為未必。雖然我們起步較遲,但也勝過完全不做,時代變化之餘,其實也可以同時保留舊物,迎合現代的需求,如有些人也開始重新製作霓虹招牌,也算是一種保育。」

新舊共融留傳

現時香港對霓虹燈的需求不大,現有的師傅也無用武之處,即使有年輕人願意入行也幫補不了。「最後也是要多人認識其價值,帶動需求,才能吸引人入行。而且舊時行師徒制,由低做起學習,現代已不行這一套模式,營商環境也完全不同。要由根深柢固的觀念、大眾心態及整個氣候去改變,要時間去教育。」

Cardin認為新與舊可以並存,在百花齊放的市場上,能找個共處包容的方式,不一定全換成LED就摒棄霓虹燈,公眾可以重新持開放態度,了解認識更多。「霓虹其實沒有太多時間剩,希望大家明白迫切性,不要等師傅意興闌珊才去惋惜。保育不是只放張相上社交媒體去懷愐就算,再主動行出一步,我們只能以身作則,但要大眾一起響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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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霓虹 - 未完的結局》展覽

地址:中環龍和道海濱活動空間《中環夏誌》

日期:即日起至9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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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張頌婷攝、霓虹交滙提供

作者、責任編輯:張頌婷

《中環夏誌》活動中的《香港霓虹 — 未完的結局》展覽,是「霓虹交滙」首次將保育及復修完成的霓虹燈招牌展出。

沙嗲王招牌由旺角拆卸,椰樹及人像代表老闆將東南亞美食帶來港。

合興火鍋是傳統潮州火鍋店,主打沙嗲湯底,食材配料更以不同顏色製作,工藝細緻。

「霓虹交滙」負責人 Cardin

通宵營業來自中環翠華的巨型招牌,反映出香港的宵夜文化。

部分展品是由師傅全新製作,展示出精湛工藝。

展覽中展出的霓虹光管、電綫、古董工具等,可了解更多招牌背後的知識。

拆下的屈管也要小心保留,重新畫圖後再砌回原本字樣。

每次保育招牌 Cardin 也要與團隊花很多工序,還要存放及修復,很花人力物力。

Cardin 說不能強迫商戶安裝霓虹燈招牌,但樂見有些人願意重新製作新招牌,保留文化。

欄名 : 本地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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