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調膠袋徵費 拆解3大關鍵問題

評論 2022/0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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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法會議員於不同類型會議的發言,確實有輕重之分:當中相對重要的,要算是在審議條例之草案或附屬法例小組委員會中的言論內容--因為他朝一旦出現相關司法程序,法官或會參考議員審議期間有何理據,藉以衡量立法原意。

正因事關重大,故此議員在草案或附屬法例小組委員會發言時,若採取平常帶點玩味卻不切實際,又或是只顧soundbites和金句而超越基本規範的話,那既是不尊重議會、也是不尊重自己立法會議員身份之行為。

例如上星期審議調高膠袋徵費之附屬法例小組委員會,有議員提出為求令市民感到向商戶取膠袋很麻煩,建議只加至6角,「但就一定要俾現金…呢個夠絕啦?」這類說法之空廢,是因為難以寫成具體法例--解困新聞學其中一招,乃推演怎樣實際操作,以「膠袋徵費必須收現金6角」此所謂反建議為例,不准商戶收取法定貨幣(如紙幣)而只可收「毫子」,法理基礎何在?能否立法不許找續?真的執行時是麻煩商戶還是顧客?商戶為環保獲得大量輔幣,卻因此需多付存款服務費公平嗎?鼓勵用輔幣本質上與推動智慧城市及電子支付的方向背道而馳,會否予市民特區管治思覺失調之觀感?

公眾教育模式 省悟污染有代價

同一會議內另一「隨口秘笈」,是有議員竟然批評以徵費推動市民減少用膠袋此方向本身有錯,認為教育和鼓勵才是根本--此乃典型透過正面用語企圖取悅民粹的誤導說法,完全忽略了要改壞習慣只靠鼓勵之無力(本港堆填區每年接收約40億個膠袋),也凸顯論者對「污者自付」此基礎政策原則之無知。畢竟,膠袋徵費的本質並非增加生活麻煩或市民負擔,重點是藉此讓市民意識到污染有其代價,望社會整體有所省悟,故從這個角度去理解,亦是公眾教育的一種模式和形態。

如何解困?目前的議員間之爭拗與膠着點,表面似乎是由5角應加至1元還是2元,但箇中關鍵問題有三--

問題1:貧窮人口對膠袋徵費訂為5角、1元、2元的反應,估計不會分別很大,因為這階層總希望能多省一點錢,故當中不少人會自備購物袋;反而就較富裕階層而言,收1元或2元對改變貪方便而擅取膠袋之行為有否效用差異?

問題2:在新特首強調「以結果為目標」的大方向下,香港就透過徵費手段減少膠袋使用量之KPI(關鍵績效指標)為何?純看市民能否接受,算不算為加而加?

問題3:膠袋徵費由商戶而非政府收取,主要因為盤點使用量並核對收費,對中小微企(如濕街市檔販)有額外成本,故反對聲音大;但再加膠袋徵費則可能只對商戶有利而環保效益有限,如何讓所收款項交政府管理以提升政策成效?

先留意第一個問題的前半部,乃部分議員對低收入家庭的普遍觀感,並不一定經得起科學論證。與之相對的,是環境諮詢委員會的客觀評估:若調高膠袋收費至1元,棄置量會少20%至25%;倘調至2元,則棄置量有可能減40%--換言之,收2元比1元對減廢棄膠袋之效益,有實質上15%至20%的分別--除非有實質素據反駁官方推算,否則「中產對膠袋徵費是1元還是2元的反應沒多大差異」此說法,當視為並不成立。

設減膠袋用量KPI 勿為加而加

下一個問題,也許才是今回探討如何優化膠袋徵費政策的核心問題:到底特區政府想減少膠袋的棄置量到甚麼水平?又打算用多少時間達標?還是這項政策並沒有或不需目標,純粹看議員接受程度,能減多少就多少,也就是以不得罪地區樁腳為實質目標?

當然,官員不可能公開承認上述後半部的政治現實,但前半部卻完全符合新班子一直倡議的「KPI管治思維」--以港人每年堆填逾40億個膠袋計算,平均每戶一年棄置過千膠袋,即大概每個家庭每天丟4個;以平均每戶每天起碼要少掉一個膠袋來推算,膠袋徵費加至1元也許並不夠力(4 x 20%至25%=0.8到1個膠袋),而以2元較為穩妥(4 x 40%=1.6個膠袋)。

假若考慮到香港在處理固體廢物方面處於追落後的狀態,則概念上徵費2元仍算太少,當提高10倍至5元,始會產生震撼人心的力量。事實上,根據某些地區直選議員的邏輯,既然5角、1元、2元對貧窮人口而言沒分別,那膠袋徵費升至5元也不會影響低收入階層,更反過來讓中產更加警惕,故抱持此論調的議員應該支持加2元以上。

擴電子支付 藉數據檢討成效

最後一條問題關於營運層面困難,但實際上不少難題已因為電子消費劵出現得到解答:今天濕街市的檔舖已採用電子支付平台,核對膠袋徵費的成本亦因而大幅下降,畢竟一「嘟」便有紀錄。固然,一部分小微企仍未使用電子支付平台,那政府可容許它們自己核實,但嫌麻煩的商戶可獲資助轉用電子支付平台,以加快香港的智慧城市發展。

事實上,透過電子支付平台收取膠袋徵費的最大優點,是讓特區政府能在更短時間內知悉徵費調整後,全港各區在減少使用膠袋方面有多少成效(到時不妨留意高舉「以鼓勵為本」減廢的議員之所屬選區到底有何成績),也就是把大數據運算引入這範疇,並可以觀察全港的膠袋使用量,是不是因為上調至1元而真的有顯著分別,還是一如官方推算,要增加到2元始會見到效果。

宏觀來說,特區政府該採用「得一想二」策略:也就是盡快通過膠袋徵費上調至1元,並全面採用電子支付平台收取,好讓政府獲得這筆款項去推廣環保。同時,主事官員亦要承諾,透過電子支付平台整合的數據,於12至18個月後開始檢討1元膠袋徵費之成效,倘到時離目標很遠,則會立即提升徵費到2元。

透過電子支付平台收取膠袋徵費的最大優點,是讓特區政府能在更短時間內知悉徵費調整後,全港各區在減少使用膠袋方面有多少成效。(資料圖片)

撰文 : 黃永 言論自由行行政總裁

欄名 : 評論‧世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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