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癌護士絕處逢生 向勇敢的癌症病人致敬

副刊版 2022/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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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顧十數年的護士生涯,黃美娟(Florence)接觸過的癌症病人多不勝數,卻想不到前年年初卻身份一轉,她確診卵巢癌4期,變成了躺在床上的病人。「腫瘤好惡,發現時已經擴散,我覺得自己死硬。」幸好她最後捱過治療的種種痛苦和煎熬,歷時一年多終於打贏第一場仗,重返護士崗位。

由發現腫瘤到手術再化療,歷時只有短短一個月,身為護士的Florence在確診卵巢癌時大哭一場後,理智便重新歸位,拿着各種檢查報告分析戰況。「報告愈睇愈心驚,覺得自己死硬,開始想遺囑和後事。護士身份的好處是知道治療程序步驟,該做應做的立刻去做;壞的就是一看報告的指數就知好壞,有時情況確實令人氣餒。」

重病突如其來

卵巢是女性生殖系統中的一對器官,形狀如杏仁,位於骨盆腔中,在子宮的兩側,其功能是製造卵子和女性賀爾蒙。卵巢癌在本港女性10大常見癌症中排行第六,2019年共錄得732宗新症,死亡個案共261宗,存活率確實並不樂觀。

「病來得好突然,這個位置的癌症衰在唔會痛,很多時確診已經去到第三、四期。我初時檢查是第三期,已經知道有擴散,但開刀後才知是第四期,癌細胞已經擴散,淋巴都有腫瘤,大腸、輸尿管都要部分切除,才可清掉癌細胞。」Florence回想初時只經常感到疲倦、胃口不佳,以為是都市人工作忙常見的腸胃毛病,加上她自認捱得又硬淨,完全無想過會有癌症。

她知道要戰勝癌症,心態是關鍵。化療後必經的脫髮副作用,她不想每天對着落髮發愁,倒不如先作主導,剃了光頭,還懂得在苦中作樂,笑說幸好頭形長得不錯,圓圓的,沒頭髮也不難看。

治療極度痛苦

「確診時得知好大機會死,我唔驚,只怕在世的人傷心。」Florence直言治療的種種痛苦十分難受,當她完成腫瘤切除手術後,才是真正考驗的開始。「手術後躺在床上,好無助,即使很平常的動作都做不到,簡單如轉身、坐起身飲杯水都無能為力。」

作為癌症病房的護士,Florence很清楚治療流程,但當親歷其中時,總不時浮現「原來真實係咁㗎」的感慨。就如以往幫病人打化療針時乾淨俐落,想不到竟是如此地痛。「落藥時好『拿』好痛,好似將岩漿打入血管一樣,打完之後整個人好迷糊。」落藥後的頭兩天更是極度虛弱,除了像重感冒一樣全身痛之餘,簡單如去洗手間也令她快虛脫。

接着瘋狂嘔吐的日子也令她懷疑人生。「打到第五次化療我真係頂不住,好辛苦,好想放棄。食兩粒通心粉都即刻嘔,食了所有止嘔藥都無用,總之有東西入口就會嘔。」漸漸她學會放下執着,食不下就別勉強自己,真的完全食不下時,回醫院吊鹽水更實際。

打針下不了手

此時她又想起以往總聽到病人說食不知其味,這刻她終於明白箇中滋味。「即使食得落,化療期間口好苦,食咩都無味。現在知道濃味、酸味會好些少,煮通心粉時加很多番茄,有酸味才覺得那一碗是食物。」

考驗一關接一關,化療後的身體各項指數升跌,攸關整個治療療程的進度,對癌症病人來說絕對比股市大起大落更令人着緊。最常見是白血球、血小板過低,Florence亦無可避免遇上此難題,需要自行在肚皮注射白血球針。

曾被不少病人稱讚抽血、打針好手勢的她,想不到有一天會拿着針筒下不了手。「以往幫病人打很多,到自己時卻掙扎很久都下不到手,只能叫朋友上來幫手。後來血的指數跌得厲害,每次化療後都要先打幾針,無可能長期都叫朋友幫我。」最終她鼓起最大的勇氣,克服心理關口拿着針往自己肚皮刺下去。「見到病人可以自己打,覺得他們好勇敢。」

由護士到病人,如今再重返腫瘤科綜合日間中心當護士,Florence直言即使工作多忙碌,也謹記要給病人更多關懷和鼓勵。「做病人好茫然和無助,不知流程,有好多疑慮。現在我會多解釋,讓他們了解更多,盡量減少無知的恐懼。」她甚至會進一步關心照顧者的情緒,至少讓他們有一個抒發的渠道。

回想這一兩年的經歷,Florence直言確診癌症那刻便是警號,提醒要愛惜身體,注意健康,別以為捱得就衝到盡。「以前覺得自己好捱得又無病痛,是Super Woman,放工後買餸煮飯,家務一腳踢,樣樣事情都打理得好妥貼。」現在她學會放下執着,放過別人,也放過自己,最重要是珍惜眼前人。

責任編輯:周美好

面對卵巢癌高達七成多的復發率,Florence笑說要避也避不過,只要在遇到時想辦法戰勝它。(陳永康攝)

癌症病房護士Florence自言很捱得又無病痛,想不到會患上卵巢癌。(被訪者提供圖片)

打化療針後的副作用,最為考驗病人的意志力。(被訪者提供圖片)

Florence認為化療後的嘔吐副作用最難受。(被訪者提供圖片)

正向心態最為重要,Florence笑說想不到光頭的自己也很好看。(被訪者提供圖片)

Florence感謝丈夫一直在旁的支持,令她能堅持下去,捱過痛苦的療程。(被訪者提供圖片)

Florence慶幸能重返護士崗位,以同路人身份幫助更多病人。(被訪者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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