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推」綠色能源 須警惕影響碳稅實施

評論 2022/1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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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各國政府都積極採取抑制碳排放的政策措施,常用手段包括透過嚴厲的政府干預,例如消費稅、汽車燃油效率標準、採用可再生能源的補貼等,其中最全面和最有效的,無疑是徵收碳稅;不過,盡管社會對氣候議題的關注日漸增加,碳稅卻未見有效執行,相比之下,對綠色能源的「助推」(Nudge)卻很普遍。

柔性「助推」手段 成本較低

位於美國維珍尼亞州的能源管理公司OPower,推出了一項「助推」,讓美國和其他國家的電力用戶,在電費單中能夠比較自己和鄰居的能源使用量,很顯然,當用戶從帳單中看到這個資訊後,用電量有所下降;而另一項綠色能源「助推」,是讓消費者預先設定選擇綠色能源供應商,亦已被證明有效推動節能。

由於這些「助推」對消費者施加的成本幾乎為零,「助推」成為推動減少碳排放的流行政策工具;一般而言,以「助推」解決社會議題所帶來正面影響受到肯定,而且成本比傳統經濟政策手段更低。

不過,過度依賴「助推」,也會增加「行為溢出」(behavioural spillovers)的可能性,最終破壞預期成效;透過「推助」影響一個人在某一方面的行為,可能會給予人一個「道德許可」(moral license),使他在其他地方抵銷此行為,例如有研究發現,居民在「助推」下減少用水,卻增加了用電量。

或致「行為溢出」 破壞預期成效

根據「道德許可」理論,當做了一件好事後,會使自我感覺良好,並感覺得到許可或空間去做一些壞事。有研究指出,僅是提醒人們過去減少能源消耗的行為,他們便會相應地減少對政府應對氣候變化政策的支持;其他的研究也發現,即使讓人感覺在應付某一問題上取得輕微的進展,也會降低他們希望作出更多行動的意慾。

筆者聯同其他學者,包括美國卡內基美隆大學(Carnegie Mellon University)George Loewenstein、紐約福坦莫大學(Fordham University)Emily Ho對此作出的研究(Nudging out support for a carbon tax)表明,「助推」成本雖然較小,但有機會減低傳統政策的支持度。值得強調的是,旨在減少碳排放的「助推」措施,有可能會產生有害的間接影響,若以「助推」作為立竿見影、快速解決問題的保證,反而可能破壞大眾對更具影響力政策的支持,這一點十分值得警惕。

慎防民意對碳稅支持度降

在上述研究中,我們先假設「助推」有機會間接地影響更實質的政策,使政策的支持度降低。我們為此曾進行實驗,要求受訪者選擇實施碳稅政策或綠色「助推」政策,發現「助推」(綠色能源)會減少其對傳統政策(碳稅)的支持。研究結果支持我們的核心假設,即綠色能源「助推」會排擠對碳稅的支持,而稅收的嚴苛程度似乎對這個「擠出效應」沒有起調節作用。

而且,只有當「助推」(綠色能源)與傳統政策(碳稅)同屬一類議題時,我們才觀察到這個效應,當兩者屬於不相干的議題時,例如是關於碳稅的政策和退休保障的「助推」,我們並未發現此效應。

值得強調的是,我們發現在不同的公共政策領域,也出現相同現象,例如「助推」退休儲蓄,會減少對社會保障稅的支持程度,而且支持度的下降程度,與綠色能源「助推」減少對碳稅的支持度相同。

但是,我們在實驗中發現抵銷「擠出效應」的方法。當我們向當受訪者透露「助推」成效較小的資訊、或碳稅收入有機會用於減低其他稅項的資訊時,「助推」便不會再阻礙對碳稅的支持度;實驗亦發現,當受訪者了解到「助推」的實際成效後,並沒有令「助推」的支持度降低。

我們提出,「助推」提供了一個虛假希望,人們以為在不增加可觀成本的情況下,能夠解決問題,但「助推」最終會減少對重要政策的支持;我們的研究顯示,把稅收的經濟成本最小化、同時把「助推」的影響老老實實向公眾道來,可以減少對有效傳統政策的「擠出效應」,並且也沒有削弱對「助推」的支持。

總的來說,在沒有完全披露成效的情況下實施綠色能源「助推」,會對手段更強硬、但也更為有效的環境政策之支持,產生「擠出」作用。因此,對於熱衷應對氣候變化的政策制定者,以及擔心碳稅等政策成本的選民來說,可能會依賴「助推」作為傳統政策的替代方案,而不是低成本的政策補充。事實上,對於「助推」的實際或潛在實施,可能會因此降低實施影響更大的政策之可能性,這種微妙的負面影響一直存在爭議,我們這次聚焦於減少碳排放政策的研究成果,清楚提供了這種「擠出」作用發生的實驗證據。

應實事求是 勿誤導公眾

一個理想的世界,似乎應同步採用「助推」和強制性的干預措施,以應對氣候變化。;然而,我們的研究結果表明,部署使用「助推」等平和性的干預,往往會減少最有效的政策得到實施的機會,效果適得其反。

不過,研究結果也表明,我們可以透過實事求是地告知公眾,「助推」雖然成本較低,但並非強制性傳統政策的替代品,而千萬別誤導公眾,以為「助推」就是可以把問題完全解決的政策方案。值得慶幸的是,這種信息的披露,並沒有減少對「助推」的支持,說明我們可以適切地同時利用這兩種工具,但不恰當的綠色能源「助推」,削弱對實施更為有效的碳稅之支持,這一點值得警惕!

以「助推」綠色能源手段應對氣候問題,雖然成本較低,但可能會影響碳徵稅等更為有效的政策之實施。(法新社資料圖片)

撰文 : David Hagmann 科大商學院管理學系助理教授

欄名 : 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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