碩果僅存海派花鈕師傅 以巧手開展精采人生下半場

副刊版 2022/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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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裝、長衫、旗袍及棉襖上的花鈕,於年輕一輩可能較為陌生,一針一綫、一褶一熨,全是人手製作,盡顯手藝真工夫。海派花鈕師傅浦明華今年70歲,由13歲開始與花鈕結下不解緣,更因藉這門手藝,不時進行文化交流、開班授徒桃李滿門,開展不一樣的人生下半場。

踏入七十而從心所欲不逾矩之年,浦明華仍精神矍鑠,道出入行經過。「60代年家境不好,捉襟見肘,靠做裁縫的爸爸一雙手,養活一家七口,甚為艱難。我是大女,當時剛升讀中一半年,爸爸叫我停學幫補家計,學一門手藝,就是花鈕了。」那年代的孩子聽話懂事,父母之言,不會也不敢違抗。

浦爸爸為一間服飾工場做長衫,認識一位花鈕師傅,於是交托女兒給她當學徒,工場在佐敦文苑樓,浦明華自此開始與爸爸一起上班的日子。

坦言當時的她對花鈕談不上喜愛,也從未接觸過,一竅不通。未跟師父學習時,浦爸爸特意給一些布碎女兒練習,讓她熟習一下針黹的工序。學着學着,她覺得都要依靠一點天份,起碼手要靈巧。

師父視如己出

半世紀以前當學徒,辛酸史罄竹難書,但浦明華慶幸遇上人品友善的花鈕師父。師父同樣有7個子女,對待浦明華猶如己出,從不打罵,教導循循善誘,更與徒弟一同吃飯用膳。2019年,浦明華與大女兒,赴美國西雅圖探望當時已90多歲的師父,60年的啟迪之恩,師徒情深厚。

學做花鈕由零開始,師父坐在工作枱埋頭製作時,浦明華會把握機會在旁觀摩,師父不時教她製作花鈕的步驟,如開條闊度、落銅綫及熨條,手把手逐一傳授。浦明華也是勤力學徒,邊學邊練,做了一些簡單花鈕會放在鐵罐裏,以備不時之需,釘在服飾上。

WFH始祖 旺季月賺萬元

在工場留了接近兩年,直至浦爸爸另覓他職,浦明華學師階段也告一段落。她一直追隨爸爸之路,他在佐敦庇利金街租了一個幾十呎的唐樓單位,父做長衫旗袍女做花鈕,如榫卯互相配合合作無間。

六、七十年代長衫旗袍興盛,不乏捧場客,浦明華初出茅廬,未獲客人信任,花鈕都是交由其他師傅操刀。沒有花鈕做的日子,她就幫手做其他縫紉雜務,為賺多一分錢,「中途離場」車假髮、玩具包裝、紗廠女工等,日子就是這樣熬過來。1978年結婚,婚後專心相夫教子,暫別職場。

轉捩點要算到1983年,她的師父移民美國,浦明華接手她的花鈕業務。「當時我住在牛池灣,因照顧3個孩子一直在家工作,當有工作時,會在彩虹地鐵站與裁縫交收布料,我覺得很好呢,既可賺取收入,又可照顧仔女。」她說人工很不錯,旺季可月入一萬元,當年一般文職月薪也不過數千元。

媒體上見自己作品

做花鈕也分淡旺季,中秋後是嫁娶旺季,也是這行開始忙碌之時,一直到過年;農曆年過後,市道變靜。她不諱言對比數十年前,近年穿長衫旗袍之風已荼蘼,除了飲宴場合,一般人都甚少穿這類衣裳。1997年金融風暴後,旗袍長衫市場一直淡靜到現在。

花鈕師傅名副其實是「自作業」,毋須接觸客人,客人想做甚麼款式及有何要求,也是由裁縫師傅接洽,讓對方看鈕辦,浦明華只需專心一致密密做花鈕,但偶爾在電視熒光幕看到名人的服飾上,出自自己手筆,也很有滿足感。

她屬於海派花鈕傳人,估計在香港目前僅得她一人。2006年,因緣際會開班授徒,能夠接觸不同的人,感到開心,人也開朗多了。「2013年,歷史博物館叫我做了一套鈕作收藏,更到過台灣作文化交流展覽,在演講廳親身示範,沒想到花鈕本為餬口,卻為我帶來精采人生。」

過得人過得自己

桃李滿門學生無數,浦師傅最欣喜得到學生的尊重,與他們相處開心無隔閡。「有些學生好有天份、好叻女,手藝拍得住我,有一、兩個印象特別深。」學花鈕中,以女士佔多數,16年的教學生涯中,男性僅得四、五個。

贊成後生一輩入行嗎?浦明華語重深長:「現在入行搵唔到食了,我現在可以整整一個月做不到一對花鈕。」

她說花鈕樣式雖承襲自師父,其實也可自創,有時看到布的圖案和顏色,創出相配的花鈕樣式也有。「我師父約有60套花款,要全部記進腦中。那年做學師的沒有筆記,全部要牢牢記到腦中,要好有記性,不像現在教班,學生都用手機來攝錄了。」

浦明華對自己的專業非常嚴謹,她說從沒有最滿意作品,因每做一套花鈕,都力臻完美。「滿意才安心交貨,過到人過到自己,小小瑕疵都不可以,免得損害自己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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製作花鈕過程

花鈕如何誕生,浦明華解釋過程-由一塊布開始,以前多用半絲成分的布,現多用光明絹。以一件長衫為例,要預留額外布料做滾邊及花鈕,開縱口紋,然後在布的令面部分刮漿。她說:「早年長衫師傅學徒會兼做開漿,用麵粉和明礬煮漿糊。」這種手作黏合劑,與膠水、樹脂大同小異。

接着用熨斗熨乾,再以剪刀開條、落銅綫及褶邊,最後是結鈕釦。男士長衫及棉襖多是一字鈕,一件衫要做5對;旗袍大鈕放在大襟,細鈕放在細襟。製作一對大花,浦明華指約3小時,細花則1小時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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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KDC《設計營商周城區活動 2022》

「設計營商周城區活動」是一個創意商業及設計和創意集群的起動計劃,由香港設計中心(HKDC)舉辦、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創意香港」為主要贊助機構。踏入第五屆,活動將與超過100個創意單位聯手,於11至12月期間在深水埗、荃灣、土瓜灣、西貢、中環和香港仔等主要設計和創意集群區,舉辦逾百個設計活動,當中有浦明華師傅的花鈕製作示範工作坊。

日期:12月3日

時間:2pm - 4pm

地址:九龍荔枝角道135號地下

查詢:bodwcityprog.com/home/index/tc

作者:周美好

責任編輯:黃鑑江

浦明華的花鈕技藝傳承自師傅,也有自家創作,一雙靈巧手藝,讓她人生增添姿采。(湯致遠攝)

浦明華師傅 70 歲大壽,學生穿上長衫與她慶祝。(被訪者提供圖片)

浦明華示範製作花鈕,開班授徒除想花鈕藝術得以流傳,她也愛接觸年輕人。(被訪者提供圖片)

受學生邀請,將作品帶到展覽展出,在活動上巧遇劉天蘭。(被訪者提供圖片)

花鈕形形色色,有菊花、梅花、金魚、龍鳳雀鳥、壽字、囍字等,手工細膩精緻。(湯致遠攝)

花鈕形形色色,有菊花、梅花、金魚、龍鳳雀鳥、壽字、囍字等,手工細膩精緻。(湯致遠攝)

扭花。(被訪者提供圖片)

落銅綫。(被訪者提供圖片)

熨條。(被訪者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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