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整世界秩序 中國才可高增長

評論 2015/0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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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經濟學家對中國經濟未來的看法日益分歧。樂觀者強調中國的學習能力和快速積累人力資本的能力。悲觀者關注中國人口紅利的快速減少、高企的債務佔GDP之比、出口市場的萎縮以及工業產能過剩。但這兩派都忽略了一個更加基本的中國經濟前景決定因素:世界秩序。

人幣納SDR與否 仍存變數

問題很簡單:中國可以在當前全球秩序(包括其貿易規則)的約束下維持高速GDP增長嗎?還是當前由美國主導的秩序必須做出徹底改變以適應中國經濟的持續崛起?但答案仍不明朗。

中國尋找答案的一個辦法是促使人民幣加入決定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儲備資產——特別提款權(SDR)價值的貨幣籃子中。目前,這一貨幣籃子由歐元、日圓、英鎊和美元組成。

IMF總裁拉加德4月份在上海發表講話時,SDR問題便已成為聽眾的主要關注點。拉加德的立場——人民幣加入SDR貨幣籃子只是時間問題——吸引了無數媒體關注。(但遺憾的是媒體對她的話解讀過度了。)

5月時,前美聯儲主席伯南克(Ben Bernanke)在上海也遇到了這個問題。他故意把話說得模棱兩可:人民幣納入SDR是一個積極步驟,他說,但在此之前中國必須在改革金融業和轉變增長模式上作出更大進步。

預計IMF將在今年10月SDR貨幣籃子成分的五年評估中投票表決人民幣問題。但即便結果與2010年不同,大部分人贊成人民幣加入貨幣籃子,美國也有可能行使否決權。這一結果不會令人奇怪,因為美國就曾扼殺(盡管是國會而非奧巴馬政府反對)IMF成員已經同意的增加中國在IMF投票權的改革。

美元主導 政策制約中國

SDR用途有限,這意味着加入人民幣只不過是象徵性的舉動;但這是一個強有力的象徵,意味着認可人民幣的全球用途。這一結果不但將推進人民幣的國際化,也將讓人們探見中國在現行全球經濟秩序中還可以有多少空間。

從目前的情況看,空間似乎不足。經濟學家阿爾文德‧薩布拉曼尼安(Arvind Subramanian)在其2011年的著作中預測人民幣將在這個10年之末或下個10年之初成為全球儲備貨幣。這一結論建立在他的一項觀察的基礎上:經濟和貨幣主導地位的時滯要比傳統觀點更短。如今,中國已是世界第一大經濟體(用購買力平價衡量)和第一大貿易國,中國政府一直在積極促進人民幣國際化,比如通過放鬆外滙管制。但人民幣的國際使用情況仍遠遠低於薩布拉曼尼安的模型的預測。

因此,中國仍將受美國貨幣政策制約。如果美聯儲提高利率,中國也必須跟進以防資本外流,即使提高利率會對國內增長產生消極影響。由於美元在國際交易中處於主導地位,中國公司的海外投資仍將面臨滙率波動的相關風險。

一帶一路亞投行 擴影響力

事實上,在過去10年中,國際貿易規則在中國和包括美國在內的其他許多國家之間製造了巨大的摩擦。如今,不少自由貿易協定正在談判中——即跨太平洋合作夥伴關係和跨大西洋貿易和投資夥伴關係——它們將提高中國企業的進入壁壘,從而阻礙中國出口的繼續擴張。

顯然,試圖獲得與其經濟實力相適應的角色的中國,在現行國際體系中面臨着巨大的挑戰。這也許解釋了為何中國政府要實施「一帶一路」計劃並成立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亞投行),以此不斷嘗試根據自身條件改寫世界秩序——特別是貨幣和貿易體系。

「一帶一路」計劃的目標是重建將亞洲商品和思想傳播到歐洲的古代陸上和海上絲綢之路。在這一工程中,中國將進行巨大的投資,影響50多個國家,其對發展中世界的吸引力不容小覷。

亞投行也極具吸引力——並且不僅僅是對發展中國家。事實上,57個國家——包括法國、德國和英國等主要大國——已經加入亞投行並成為創始成員國,這或許反映出愈來愈多的人認識到美國主導的秩序回報正在下降。

從中國的角度講,國內經濟增長在現行全球體系中似乎難以為繼——這是日本和其他東亞經濟體在經濟崛起過程中不曾遇到過的挑戰。事實上,唯一一個遇到過這一挑戰的國家正是美國——它在二戰前取代英國成為世界最大的經濟和金融力量;幸運的是,這一先例是一個適應和和平過渡的先例。

平心而論,中國仍需要經歷重要的國內改革,特別是金融業改革,以消除資源配置方面的扭曲和阻止經濟減速。但中國領導人拒絕追求提振出口的貨幣貶值——哪怕需要面臨增長減速的情況——這表明他們願意做出必要的犧牲保證人民幣的國際角色,同時保證長期經濟增長和繁榮。

不管人民幣在10月是否被加入SDR貨幣籃子,世界體系的逐漸轉型以適應中國的趨勢是不可避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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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政府一直在積極推動人民幣國際化進程,促使人民幣加入SDR貨幣籃子。(中新社資料圖片)

撰文 : 張軍 上海復旦大學經濟學教授、中國經濟研究中心主任

欄名 : 中國經緯

資料提供 : Copyright:Project Syndicate,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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