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鐵低估超支 亦低估效益

評論版 2015/0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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醜婦終須見家翁。港鐵於今年6月30日公布,高鐵香港段要延遲至2018年第三季才可通車,而建造成本則預期會上升至853億元(包括21億元備用資金),較原先的650億元高出203億元,即是成本升幅高達31%。

港鐵將高鐵的預計成本增至853億元,即時引起社會熱烈討論,尤其是其預期的經濟效益只有870億元(按2009年價格計算),若以經濟效益與建造成本比較,市民根本很難看出高鐵香港段實際會為香港帶來甚麼重要的經濟貢獻,因此,這個所謂讓香港連接全國高鐵網絡,促使珠三角實現「一小時生活圈」的鴻圖大計,可能變為一個物非所值的交通基建了。

成本大增3成 經濟效益難料

最近筆者在互聯網上找到一份名為《廣深港高速鐵路香港段乘客量預測、經濟效益及營運可行性評估》的立法會交通事務委員會文件(立法會CB⑴503/09-10(02)號)。筆者翻閱文件後,發現當中無論在乘客量和經濟效益兩方面的預測均有問題。另外,評估的模型是一個典型的「靜態模型(static model),缺乏動態特質(dynamic nature)。因此,難以準確推算這個基建項目帶來的直接(direct)、間接(indirect)和誘導(induced)三方面的經濟效益。

筆者是研究統計出身的,對「垃圾入垃圾出」(garbage in garbage out)的問題相當理解,尤其是在預測方面,一旦用了錯誤的假設,得出來的預測結果可以完全不準確。

以這份高鐵的預測乘客量和經濟效益來看,筆者認為有兩個數據的假設已明顯出現誤差,令人們對這份預測能否準確評估高鐵的經濟效益,產生一個非常大的問號。

預測數據有誤 高估人口增長

首先,它嚴重高估本地的人口增長。這高估的情況早已在2011年出現。根據政府統計處的人口統計結果,2011年的香港人口是707萬人,而用於高鐵項目的人口估算竟然是750萬人,這差別已高達43萬人,而統計處在2021年和2031年的人口估算(基於香港人口推算2012至2041)分別為766萬人和816萬人,較高鐵預測分別用的830萬人和900萬人低得多。

筆者想指出的是,政府統計處在推算人口方面已採用了一個較「樂觀」的假設,即每天以單程證身份來港的內地移民是上限,即150人。但在最近5、6年,只有2012年能差不多用盡這個每天150人的上限,其餘幾年每天只有約110至120個內地人以單程證身份移民香港,假若我們以實際較低的單程證移民數字來推算未來20至30年的本地人口,便會得出低於政府所預測的數字,即是高鐵的人口估算出現高估本地人口的問題可變得更為嚴重。

粵經濟表現欠佳 客運量或跌

第二,廣東省的經濟增長預測過分樂觀。由於近幾年的中國經濟增長出現持續放緩,反映主要省份包括廣東省的經濟表現也大不如前。例如2012年和2014年廣東省的經濟增長分別為8.2%和7.8%,較2012年之前的雙位數字增長率低了很多。如果將2012和2014年廣東省的經濟增長與高鐵項目所作的預測經濟增長,即介乎9.6至11.8%(2009至2015年)作比較,廣東省的實際經濟增長已低於預測下限的9.6%。而高鐵項目更預期廣東省的經濟增長於2015至2020年期間平均每年有9%,但以現時中國面對的種種問題,廣東省要達到這個9%的目標,肯定是「難以完成的任務」(mission impossible)了。

廣東省的經濟體積遠遠大過香港、深圳、廣州和東莞,一旦其經濟增長放慢,對高鐵的國內乘客量肯定有負面影響。加上前述的香港人口被高估,看來整體的高鐵客運量和經濟效益均需要向下修訂。但究竟修訂的幅度為何?運輸處的高官便有責任進一步研究。

建議採動態模型 預測整體利益

但話得說回來,雖然客量和經濟效益的預測要下調,這並不代表政府要停止高鐵項目,原因是高鐵項目帶出來的870億元經濟效益是從乘客在時間節省上(time savings)所推算出來的,因此,這可視為高鐵香港段的直接經濟效益(direct economic benefits)。

無奈,這個推算模型卻未能計算間接和誘導兩方面的效益,所以,現在傳媒廣泛報道的870億元經濟效益,其實只是這個高鐵項目產生出來的部分效益。

筆者翻查機場第3跑的顧問報告,由於報告是以一個「動態模型」(dynamic model)去估算整個3跑基建創造的直接、間接和誘導3方面的經濟效益,所以很容易看到原來其直接經濟效益只是約佔總效益的一半或以下,即是說,即使只看間接和誘導兩方面的效益的總和,也已相當可觀。

假若政府採用一個較動態的模型去計算高鐵的整體經濟利益,筆者認為這個預測數字可能較原先估計的870億元為高。

(作者長期從事金融與計量經濟研究、曾於中文大學經濟系任教授;以上只代表個人意見)

www.acecentre.hk

港鐵將高鐵預計成本增至853億元,引起社會熱議,若以預期的870億元效益與成本比較,市民表示很難看出高鐵實際會為港帶來甚麼重要經濟貢獻。(資料圖片)

撰文 : 關焯照 經濟學家、冠域商業及經濟研究中心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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