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增長可訂6% 還需政策保溫

評論版 2015/1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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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夏天,中國政府對股市的干預及人民幣貶值所觸發的市場波動,都清楚地顯示,中國今日的經濟發展影響着世界每一人。中國本周召開的中共十八屆五中全會,將做出更多影響世界的決策。

在兩年前的三中全會上,中國領導人承諾要追求更深刻的改革,宣布市場必須「在資源配置中起到決定性作用」。而國有經濟將繼續在提供公共基礎設施和公共服務等方面起到領導作用,但決策者將「毫不動搖地鼓勵、支持、引導民營經濟的發展,激發民營經濟的活力和創造力。」

去年的四中全會把重點放在保證經濟發展中的平等競爭上——包括權利、機會和監管等方面的平等,通過強化法治、增進問責、加強透明度和政府決策的合法性來實現這一點。具體的改革包括成立巡迴法庭以減少地方政府對司法系統的控制,以及加強全國人大常委會在確保政府行政機構遵守憲法方面的作用。

中國經濟放緩 四大嚴峻挑戰

今年的五中全會必須為中國第十三個五年規劃確定方向。十三五規劃將從2016年開始,目標是讓中國在2020年跨越中等收入。問題在於如何平衡增長與改革:為了達到可持續增長就必須改革,而改革卻需要打破一些傳統促增長的舊激勵機制,並在短期影響增長。

毫無疑問,中國面臨着嚴峻挑戰。近期的經濟增長已放緩至不到7%,與此同時,世界其他國家也正面臨着長期停滯(Secular Stagnation,即極低的增長和接近零的通脹)的威脅。中國的內債愈來愈多;人民幣也面臨持續貶值的壓力;投資者仍在消化早前股市波動的影響。除此之外,官僚體系愈來愈不願採取主動大膽的行動——這是習近平主席發起大規模反腐運動後的一個意料之外的結果——中國所面臨的任務之艱巨可見一斑。

但也有一些好消息。習近平最早前對美國的國事訪問,與美國總統奧巴馬重申了兩國的雙邊貿易與經濟的互惠關係。此外,中國正在推進其「一帶一路」計劃,旨在深化中國與整個東亞和東南亞、印度洋、中東乃至歐洲的經濟聯繫。這將形成對美國領導的跨太平洋合作夥伴關係(TPP協議目前不包括中國)貿易協定的補充,影響並促進全球貿易和投資環境的改善。

保持改革勢頭 需「啃硬骨頭」

事實上,盡管有一些令人擔憂的短期訊號,但中國似乎已經進入了朝向「精幹、清潔、及綠色」的消費驅動型經濟增長模式的大轉型。當然,這一過程絕不容易,這不僅是因為中國經濟本身十分複雜,也是因為中國經濟已經深深融入了全球經濟,這意味它很容易受到外部衝擊的影響。盡管協調巨大的官僚系統困難重重,政府已經在解決四大嚴峻挑戰——腐敗、環境破壞、地方政府過度負債和產能過剩——方面取得了重大進展。

習近平的反腐運動已經「拿下」了中國權力最大的「大老虎」——中共政治局常務委員會的一位退休委員。同樣地,今年以來的二氧化碳排放量顯著下降,當局達到2010年制定的碳強度目標似乎指日可待。監管改革正在開始減低影子銀行風險,甚至一些「鬼城」也在市場力量的作用下開始有人氣。

在五中全會上,中國領導人必須在這些進展的基礎上,形成一致意見,保持改革勢頭。要想成功,政府必須如習近平所說的那樣「啃硬骨頭」——即克服抵制改革的既得利益集團的阻撓。

與此同時,中國決策層也必須認識到,改革具有顯著的短期通縮效應。官方在改革初期低估了這一效應,導致今年夏天爆發意料之外的市場波動。如果中國想避免債務——通縮陷阱,其宏觀政策必須做出一些調整。

除了略微降低每年的增長目標至6%,當局必須提供更多的貨幣和財政支持,以抵銷可以預期到的投資、消費和政府支出的放緩。與此同時,當局還必須應對與技術進步有關的創造性毀滅的市場衝擊。

目前,中國內陸城市從電子商務崛起所帶來的市場進入便利性和分銷效率的改善而獲益。此外,生產自動化有助抵銷了勞動力增長放緩(因人口老化和遷移放緩所致)的影響。

相反,一些製造業活動集中的沿海城市正在經歷創造性破壞的發展過程——這是一個必須經歷的過程,但會帶來巨大的短期挑戰。要應對這一情況,政府必須給予地方官員適當的誘因,讓他們克服擔心風險與失敗的心理,在創新制度的改革方面更加積極。

實質工資增長 刺激消費關鍵

中國領導人似乎已經意識到,實質工資的增長對刺激國內消費至關重要。除了降低中國對外需的依存度、幫助中國實現價值鏈地位的攀升,人民幣支出的增加還有助於刺激人民幣在國際貿易和投資中的使用。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即將決定——美國現已不反對——將人民幣加入組成IMF儲備資產的特別提款權(SDR)的貨幣籃子中,這將進一步加強人民幣的國際地位。

如能制定及執行恰當的方針,十三五規劃將極大地改進中國的市場競爭質量、政府問責性以及中國公共基礎設施和公共服務的供應。從中國目前的全球影響力看,這對所有人來說都是個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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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經濟已經深深融入了全球經濟,很容易受到外部衝擊的影響。(中新社資料圖片)

撰文 : 沈聯濤 香港大學亞洲環球研究院傑出研究員、UNEP可持續金融顧問委員會成員
肖耿 IFF研究院執行院長、香港大學金融與公共政策教授

欄名 : 中國經緯

資料提供 : Copyright: Project Syndicate,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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